第13章 雪地上的血
王雄健心里默数着距离。
那头狼一马当先,冲进狭窄通道的瞬间,整个狼群的速度被地形强行压了下来。
后面的狼挤着前面的狼,阵型顿时一乱。
就是现在!
王雄健猛地挺直腰,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准星稳稳地套在了头狼的脑袋上。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头狼一声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踉跄着栽倒在地,但没死透,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枪没中要害,只打中了前腿根。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打蒙了,有两头狼下意识地往后缩。
王雄健心里骂了句娘,手上动作却没停。
右手熟练地一转一拉,滚烫的弹壳从枪膛里弹出,再猛地一推,第二发子弹“咔哒”一声顶了进去。
整个动作快得像闪电。
枪口一摆,瞄准了紧跟在头狼身后的一条公狼。
“砰——”
那条狼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回是干净利落。
剩下的三条狼彻底慌了,扭头就想往回跑。
第三发子弹上膛。
“砰——”
一条狼的后腿炸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滚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岩石后面。
“建国!别下来!”
王雄健爆喝一声,端着枪就准备补刀那头还在挣扎的头狼。
可树林后头的范建国已经吓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头受了伤的头狼,非但没跑,反而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王雄健的位置,一个转身,从通道里硬生生扑了出来。
“叔!它过来了!快跑!”
范建国发出变了调的尖叫。
他从小在林子里长起来,听老辈人讲故事,狼这玩意儿,最是记仇和狡猾。
受伤的狼,比啥都凶。
屯子里有名的老猎人王大爷,胳膊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疤,就是年轻时被一头独狼给挠的。
王大爷总说:“碰着狼,能上树就别站着,那畜生精得跟鬼似的,能把你活活耗死。”
此时看着那头狼疯了一样扑向王雄健,范建国脑子里就俩字——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
王雄健压根没想跑,他本就是特战兵出身,骨子里就没怂这个字。
他不退反进,迎着头狼冲了两步,就在对方即将扑到跟前的刹那,身子猛地一矮,往旁边一棵早就看好的大松树冲去。
他手脚并用,几个起落就窜上了离地两米多高的树杈。
“嗷呜——”
头狼一扑落空,巨大的身躯带着风声从树下划过,一口咬在树干上,啃下来一大块树皮。
“好家伙。”
范建国看得心惊肉跳。
王雄健只觉得整个树干都在晃,他赶紧抱紧了树,心里也是捏了把汗。
这畜生,反应真他娘的快。
在部队里练丛林对抗,教官专门讲过怎么对付狼群。
首先就是干掉头狼,打蛇打七寸。
其次就是利用地形,狼的腰身长,转向不如猫科动物灵活,只要有棵结实的树,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招果然好使。
那头狼见够不着王雄健,在树下暴躁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竟然转向了范建国藏身的那片树林。
“上树!找棵结实的,说啥也别下来!”
王雄健扯着嗓子喊。
根本不用他提醒。
范建国早就手脚冰凉地抱着一棵白桦树,拼了命地往上爬。
可他选的这棵树太滑,人又紧张,爬了两下,脚底一滑,“刺溜”一下就出溜了下来。
范建国心里那叫一个绝望,刚想换棵树,已经来不及了。
头狼的喘息声,几乎就在他屁股后面。
“绕着树跑!”
远处的王雄健大喊。
范建国求生的本能上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听见喊声就下意识地往树后一躲。
“砰”的一声闷响,头狼一头撞在树干上,撞得雪花和树皮四处乱飞。
范建国差点吓尿,转身又绕到树的另一面,探头看着那头狼。
只见那畜生晃了晃脑袋,一双小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他,身子一弓,又扑了过来。
“我滴妈呀!”
范建国看它往左边扑,自己就往右边躲。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对!就这么跟它绕!”
王雄健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端起枪,冷静地瞄准。
那头狼见他下来了,立马放弃范建国,调头朝他冲来。
“砰——”
第四枪,正中头狼的后腰。
那畜生只是身形一晃,速度竟然没怎么减,还是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这一下,林子里彻底乱了套。
王雄健手忙脚乱地再次爬上树,范建国也趁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另一棵高点的树。
看着在两棵树之间来回冲撞、嘶吼的头狼,王雄健也是哭笑不得。
他估摸着,自己第一枪打中了它的前腿,废了它半条命,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不打算再开枪了。
子弹金贵,这头狼已经废了,耗下去也是个死。
再说,就算打死了,俩人也拖不回去。
刚刚确认干掉了一头,还有一头带伤跑了,就这两头狼,他跟范建国俩人想弄下山都费劲。
一来一回,天就得黑。
晚上在林子里,那不是找死吗?
一头死狼扔山上过夜,明天就得让别的野兽给分了。
“叔,吓死我了。”
范建国找了个结实的树杈骑着,哆哆嗦嗦地问。
“这狼……疯了吧?”
“没事,建国。”
王雄健抱着树喊道。
“它上不来,流血都流死它了。”
“叔,那跑了的狼,你打中了吧?”
“打中了,跑不远,雪地上全是血,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咱就跟这头狼耗着。”
“耗着?嘿,以前听说过熬鹰,没听过还能熬狼的。”
反正头狼也上不了树,王雄健和范建国干脆抱着树,你一言我一语地喊起天来。
“叔,刚才那几张狼皮,要是都能弄到手就好了。”
“咋的?”
“给我老妹做个围脖,再给我俩弟弟一人做个帽子,肯定暖和。”
王雄健心里一动。
对啊,这可是狼皮,比兔子皮金贵多了。
没等王雄健多想,范建国大喊一声。
“叔!那狼走了!”
王雄健低头一看,果然,那头受了重伤的头狼,正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林子深处,另外两头没受伤的狼也跟在后面不见了踪影。
俩人从树上跳下来,先跑到那头被打死的狼旁边。
范建国看着那森白的牙齿,还是有点后怕。
王雄健检查了一下,一枪穿心,打得挺准。
“走,去找另一头。”
幸好是冬天,雪地上那条清晰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路标。
俩人顺着血迹追了过去。
范建国跑在前头,第一个爬上了一个小山坡。
只见他站在坡顶,喘了几口粗气,忽然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脸都白了。
“咋了,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