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干他一票大的!
想靠打猎填饱肚子是条路子,可终究是野路子。
要想在这年月安安稳稳地扎下根,就得跟上趟,融进去。
王雄健心里门儿清,工分这玩意儿,往后几十年都是农村人的**。
没这东西,你就是个外人,飘着。
“赵大哥,那你说……这工分,有啥法子能挣上不?”
王雄健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赵铁山嘬了口牙花子,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法子?有。你户口不在,想入社就得是特殊人才……兄弟,你跟哥交个底,你都会点啥?”
“我……”
王雄健卡壳了。
这咋说?
杀人、潜伏、野外生存,这些他在行。
可拿到这来说,那就是吹牛不上税。
除了这些,难道说自己会开车,会用无人机?那不直接被当成脑子坏了的疯子拉去批斗了。
在这个时代,一身的本事跟废了没两样。
“没事,不着急。”
赵铁山看出了他的为难,摆摆手。
“你小子枪法好,有胆气,这就是本事。这样,社长那边我去说。你打着猎物,除了自家吃的,剩下的交给社里,我给你算工分。咋样?”
“真的?这能行?”
王雄健眼睛一亮。
“我说行就行!”
赵铁山一拍大腿。
“你当咱护林队是白给的?保这片林子太平,让社员们多口吃的,就是咱的活儿!你小子能打来东西,就是给社里做贡献,给你算工分天经地义!”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
拿了枪,揣着一整盒二十发子弹,王雄健心里那股劲儿就提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喊上了范建国,俩人一人背着一张弓,扛着那杆毛瑟,直奔后山。
雪地里,昨天发现的那串狍子蹄印还清晰可见。
王雄健打算顺着这印子往林子深处蹚蹚。
这大雪封山的时候,狍子活动范围不会太大。
顺着找,十有八九能碰上。
他俩之前在山边下的几个套子,有一个套索绷得紧紧的,一只灰毛兔子早就冻硬了。
“哥,有货!”
范建国兴奋地喊了一声,跑过去解下兔子,拿草绳拴了腿,往自己腰上一挂。
刚进山就开了张,这兆头不错。
“哥,你看这兔子皮,毛茸茸的,给我老妹做个手闷子肯定暖和。”
范建国摸着兔毛,一脸向往。
“手闷子?”
王雄健心里一动,立马点头。
“对,就给她做个手闷子,再做个毛领子,那多带劲!”
他可不知道这年月一张完整的兔子皮有多难得,就想着自个儿的小母亲能不受冻。
俩人顺着蹄印又往里走了小半个钟头,王雄雄健突然一摆手,拉着范建国蹲在了一棵大松树后头。
他指了指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狼藉。
“叔,那是……”
范建国瞪大了眼睛。
雪地上,一滩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旁边是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架子和一地狍子毛。
那只他们追踪的狍子,已经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是狼。”
王雄健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几块山岩后面,慢悠悠地转出来几条灰影。
一共五条狼,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然这个冬天过得挺滋润。
它们刚吃饱,正聚在一起舔着嘴边的血,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凶残。
范建国吓得腿肚子都软了,抓着王雄健胳膊的手一个劲儿哆嗦。
“叔……咱、咱快撤吧?”
这可是狼群!
老人们常说,宁遇黑瞎子,不碰老狼群。
黑瞎子笨,打不过还能跑。
可狼群不一样,它们有脑子,会包抄,盯上你了,不把你耗死不算完。
王雄健却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条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透出股兴奋。
“撤啥?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五条狼,就是五张上好的狼皮。
这要是拿到县里,能换多少棉花和布?
家里几个孩子的棉衣棉裤,这不就全有了?
再说,这帮畜生在附近晃悠,对屯子里的人就是个巨大的威胁。
今天它们吃了狍子,明天就可能下山叼走孩子。
干了!
“建国,咱俩配合一下,把这窝狼端了!”
王雄健说道。
“啥?叔,这可是狼啊!咱就俩人……”
范建国脸都白了。
“俩人咋了?还有这家伙呢!”
王雄健拍了拍手里的98k步枪,语气里满是自信。
“听我安排,保你没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地形。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一处山坡上,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地。
左边不远处,有几棵巨大的倒木和一片突出的岩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狭窄通道,像个漏斗。
要是能把狼群引到那个通道里,它们就没法散开,只能排着队挨枪子儿。
“建国,你听着,”
王雄健指着那条通道。
“我到那头去埋伏好。你绕到狼群后头去,找个安全地方,弄出点大动静,把它们往我这边赶。”
“咋、咋弄动静?”
“找块大石头,使劲往别的石头上砸,声音越响越好。记住,一砸完,立马爬上你旁边最高最结实的那棵树,千万别下来!”
“行,哥,我记住了。”
范建国虽然害怕,但看着王雄健笃定的眼神,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去吧,注意安全。万一狼往你那边跑,说啥也别下树。”
“知道了。”
范建国点点头,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没走两步,他又探出头来。
“叔,你可悠着点,打不着也没事,咱跑得快。”
“屁话,你叔我还能失手?”
王雄健笑骂一句,心里却是一暖。
看着范建国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王雄健深吸一口气,迅速移动到那个“漏斗”的出口,找了个绝佳的射击位趴了下来。
冰冷的步枪枪托抵在肩上,一股熟悉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说实话,一个人对付五条狼,这在老猎人眼里也是玩命的勾当。
狼这种东西,狡猾、记仇、配合默契。
为首的那条头狼,体格比别的狼大了一圈,眼神阴冷,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一旦被它缠上,今天哥俩估计就得撂在这了。
可没办法啊……
一想到家里人单薄的衣裳,想到小秀琴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王雄健的心就硬得像块铁。
不干个大的,这个冬天咋熬?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铛”的一声巨响,清脆刺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正在打盹的狼群瞬间炸了窝,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头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领着另外四条狼,掉头就朝着王雄健埋伏的方向冲了过来。
来了!
王雄健压低身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准星,死死锁定了那条直冲过来的头狼。
雪地里,五道灰色的身影拉成一条线,速度快得惊人。
雪沫飞溅,杀气扑面。
百米的距离,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几个喘息的功夫。
王雄健的心跳稳如磐石,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他甚至能看清头狼那张开的嘴里,森白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
近了,更近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