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波操作太秀了!(二)
箭矢贴着雪面飞出去。
“噗”的一声闷响,正中那只在雪地上啄食的榛鸡。
箭头余势不减,带着那只榛鸡的尸体往前又窜了一截,竟直直钉在了树干上。
而树干的另一侧,另一只榛鸡应声跌落,翅膀都没来得及扑腾一下。
范建国兴奋地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先是捡起雪地里那只,又跑到树下,把被钉在树上的那只也给拔了下来。
他举着被一箭穿了俩窟窿的榛鸡,激动得满脸通红。
“叔!一箭俩!真穿上了!”
“别光顾着乐,”
王雄健笑着提醒。
“榛鸡都扎堆,附近找找,兴许有窝。”
范建国这才反应过来,把榛鸡往腰里一别,在附近一棵倒木底下扒拉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跟献宝似的捧着个简陋的草窝跑了回来。
“叔,真有!四个蛋!”
这一箭双雕还带一窝蛋,简直是开了天大的门红。
王雄健心里头也有点小得意,看来这身本事没撂下。
他拍了拍范建国的肩膀。
“今儿指定有大收获。”
俩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这片林子明显人来的少,雪踩上去都陷到小腿肚子。
路上蹿过去一只贼眉鼠眼的黄鼠狼,速度太快,影子一闪就没影了,王雄健连弓都没来得及举。
又往前走了能有半个钟头,王雄健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叔,咋了?”
范建国也跟着紧张起来。
“听见没?有动静。”
王雄健指了指前面一棵老粗的红松。
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离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大尾巴的松鼠,正抱着个松塔啃得起劲,发出的就是那细碎的“咔嚓”声。
王雄健慢慢拉开弓,这次他没多瞄,凭着感觉就是一箭。
弓弦嗡的一声,那松鼠跟个毛团似的从树上栽了下来。
“又中了!”
范建国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几步窜过去,从雪里把松鼠拎起来。
“叔,你这箭法神了,正中脖子!”
王雄健笑着走过去,却没看松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棵红松。
刚才松鼠掉下来的位置,有个黑黢黢的树洞,不仔细瞅还真发现不了。
松鼠这玩意,一到秋天就玩命似的往家划拉粮食,而且有好几个粮仓。
要是这个树洞是它其中一个仓库……
他心里头一下就火热起来。
但这棵红松长得是真粗壮,一个人都抱不过来,还活得好好的,想砍倒它,就凭手里这把小猎刀,那是白日做梦。
“叔,你看啥呢?”
范建国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建国,你眼神好,帮我瞅瞅那树杈子结实不?”
王雄健指着树洞下方不远处一根横出来的粗壮树枝。
范建国眯着眼瞅了半天。
“结实着呢,叔,比我腰都粗,站个人指定没问题。”
“那就行。”
王雄健把弓箭往范建国怀里一塞,脱了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就地搓了搓手,吐了口白气。
“叔,你这是要干哈?”
范建国看懵了。
“上树。”
王雄健言简意赅,说完退后两步,一个助跑冲到树跟前,脚在树干上使劲一蹬,手就扒住了一块凸出来的树皮。
他也没用啥巧劲,就是靠着特种兵那身过硬的身体底子,胳膊上肌肉一鼓,硬生生就把自个儿给拽了上去。
范建国在底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长这么大,头回见人爬树能这么利索的,跟个猴似的。
王雄健三两下就攀到了那根粗壮的树枝上,稳稳站住,然后探着身子把手伸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树洞里。
他先是掏了一把,眉毛就扬了起来。
“建国,接着!”
他招呼一声,从洞里捧出一大捧圆滚滚的东西就往下撒。
“哗啦啦——”
随着一阵响动,数不清的松子跟下雨似的从天而降,砸在雪地上。
“我滴妈呀!”
范建国嗷一嗓子蹦起来。
“叔!咱发财啦——”
王雄健判断得没错,这就是松鼠的一个大粮仓。
他干脆把袖子都撸了起来,胳膊整个探进去往外掏。
松子哗啦啦地往下掉,很快就在树底下堆起了一小堆。
俩人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脱下外衣,把松子都兜起来。
就这么一个树洞,掏出来的松子,足足装了小半个麻袋的量,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二十来斤。
王雄健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
这么多松子,炒熟了,够一家人当零嘴吃到过年,要是磨成面掺进苞米面里,那更是精贵的好东西,顶的上半个月的口粮了。
后世在网上看过视频,说东北老林子里找松鼠粮仓,一找就是好几十斤,看来这事不假。
就是这玩意全凭运气,没法挨棵树找。
俩人这回收获满满,心里头踏实了,脚步都轻快不少。
往回走的路上,王雄健突然又站住了。
“又咋了叔?”
范建国以为又发现啥好东西了。
“你看那是啥脚印?”
王雄健指着旁边雪地上的一串印子。
那印子跟俩指头似的,蹄印不大,但踩得挺深,一路往林子深处去了。
范建国凑过去一看,眼睛立马亮了。
“是狍子!还不止一只!”
王雄健心里一动。
狍子?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身都是宝。
他看着那串脚印,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
回到那栋破旧的泥屋。
松子倒在炕上,堆起一座小山,李春芳看着那堆松子,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家里的口粮眼看就要见底了,正愁着咋熬到开春,这又是榛鸡又是松子的,这下有救了。
“雄健兄弟,你这……你这可是救了咱一家子的命啊!”
李春芳抓着王雄健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了。
炕头上,三个半大小子围着那堆战利品,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娘,这榛鸡下的蛋咋吃?煮着吃?”
范建军惦记着那四颗宝贝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春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全是笑。
范秀琴忽闪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娘,二哥不馋,我最馋!我比二哥馋,所以我能吃俩!”
一句话把大伙都给逗乐了。
范建设歪着小脑袋问。
“哥,这蛋能孵出小榛鸡不?”
范建国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咱家老母鸡不是正抱窝呢么,放底下试试呗!”
王雄健笑着点头。
“能行,这都是受精蛋,能孵出来。”
李春芳一愣。
“受惊蛋?它爹妈当着咱面让一箭穿了俩,能不受惊吗?这惊着了的蛋还能孵出来?”
王雄健拼命憋着笑,使劲点头。
“能,能,指定能。”
“太好啦!”
范建设兴奋地一蹦,被李春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小点声,咋咋唬唬的!”
范建设摸着脑袋,冲范秀琴嘿嘿直笑。
“老妹,等孵出小榛鸡,我养三只,给你留一只!”
范秀琴小嘴一撅。
“不行!我养三只,给你养一只!”
“哎呀你咋不讲理呢……”
“我咋啦?”
“娘,你看我妹!”
“你妹小,你跟她争啥?再叨叨,今晚就全给你们煮了吃!”
李春芳一句话就镇住了场面,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