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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母亲觉醒

又是这套! 吴秀英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倒卖药品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内心想法:这小子又想拿那件事来吓唬我? 哼,这里人多,我就不信他敢当众说出来! 他要是敢说,那就是污蔑!我正好可以告他一个诽谤!】 想到这,她胆气一壮,冷哼道:“医院的规章制度,我比你清楚! 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教我做事!” “是吗?”陈凡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你肯定也很清楚,医院对医护人员私下收受病人红包,是怎么处理的吧?” 红包? 吴秀英心里又是一跳,脑子飞速旋转。 收红包这种事,私下哪个科室没有?她自认做得极为隐蔽,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他一定是在诈我!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含血喷人!” 吴秀英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凡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病房角落,落在了那个打呼噜的男人,和他旁边那个一脸凶悍的女人身上。 “比如说,15床的家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为了能让你帮忙,安排一个靠窗的床位……” 吴秀英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凡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天晚上,她是不是偷偷在你的办公室里,塞给了你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 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吴秀英的心口。 吴秀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白! 她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15床的方向! 那个女人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 下意识就把头埋了下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这件事他怎么也知道? 昨天晚上,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小子根本不在场! 他是鬼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股寒气从吴秀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几乎站不住。 如果说上次的倒卖药品只是心虚,那这次的收受红包,就是把人证直接拍在了她的脸上! 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小护士们看吴秀英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震惊和鄙夷。 陈大海和白秀莲也傻了,没想到陈凡还有这种底牌, 三两句话,就把刚才还气焰滔天的护士长给彻底打蔫了。 整个走廊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带着怒气的威严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吴秀英!你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国华主任黑着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死死地盯着吴秀英。 显然刚才陈凡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吴秀英浑身剧烈地一哆嗦,双腿瞬间发软,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要不是扶着墙,已经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主任……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全都听见了! 她绝望地抬头看向陈主任,只见他那双厚厚的镜片后,燃烧着两簇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熊熊怒火。 那眼神,冰冷、锋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将她肮脏的内心活生生割开。 “陈……陈主任……” 吴秀英嘴唇哆嗦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解释,想尖叫着说这是污蔑,是陈凡这个小崽子在报复她。 可眼角余光瞥到角落里15床,那家属心虚得快把头埋进裤裆里的样子,她就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成了最无力的笑话。 “我让你滚过来!你耳朵聋了吗!” 陈主任又低喝了一声,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医德败坏、收受红包、败坏整个医院名声的蛀虫! 尤其这颗蛀虫,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主管的内科病房里蛀出个洞来!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吴秀英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涕泪横流地朝着主任办公室跑去。 一场闹剧,因为陈主任的从天而降,瞬间扭转了局势。 陈主任处理完吴秀英,这才缓缓转过身,那犀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走廊里这群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陈大海和白秀莲身上,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让两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 “还有你们两个!”陈主任的语气严厉至极,声音在走廊里回**, “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耍横的菜市场! 病人需要的是安静!尤其是12床的病人,她是重度妊高症,情绪绝对不能有大的波动! 你们这样大吵大闹,是想逼出一条人命来吗?” 他猛地伸出手指,几乎戳到陈大海的鼻尖上,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特别是你!你这个当公公的,是怎么当的? 儿媳妇肚子里怀着你的亲孙子,你不关心她的身体,不安慰她的情绪, 反而带着一个不三不四、来路不明的女人来这里闹事!来抢救命钱! 你的那张老脸,就比你儿媳妇和你未出世的孙子的命还金贵吗?” “滚!都给我滚出去! 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里影响任何一个病人休息,我立刻就叫保卫科把你们叉出去!” 陈主任在县医院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待人温和,医术高超,谁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这一通夹枪带棒、劈头盖脸的训斥,把陈大海骂得晕头转向,狗血淋头,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着这么多病友家属的面指着鼻子骂, 陈大海感觉自己这辈子积攒的所有颜面,都在这一刻被陈主任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一接触到陈主任那杀人般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像鱼刺一样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秀莲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张精心装扮过的脸惨白如纸。 她本来以为,只要自己哭得够可怜,就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可她没想到,会碰上陈主任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硬茬子,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她看情况不对,绝望地拉了拉陈大海的衣角,压低声音道: “大海哥,我们快走吧……” 可她刚一动,陈凡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站住。” 白秀莲的脚步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不敢回头看陈凡,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仿佛被毒蛇盯上。 陈主任训斥完陈大海,目光转向了陈凡,眼神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几分严肃: “小伙子,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找医院领导反映,不要在病房里吵,影响不好。” “我知道了,陈主任,给您添麻烦了。”陈凡诚恳地点了点头。 他对这位真心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充满了敬意。 “嗯。” 陈主任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病**的林芳晴,对陈凡说道: “你妻子的病房,我等下就让护士给她换到最里面的单人病房去 。那里安静,方便休养。” “谢谢您,主任!”陈凡心中一暖。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主任摆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和鼓励。 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是个好样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他压抑着怒火的训斥声和吴秀英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走廊里的风波,算是彻底平息了。 那些看热闹的病友和家属,看向陈凡一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彻底的同情和敬佩。 他们再也不窃窃私语了,而是放大了声音,对着陈大海和白秀莲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这老头是这种人,为了个寡妇连怀孕的儿媳妇都不放过,太不是个东西了!” “那个寡妇也不是好货色,一把年纪了还妖里妖气的,一看就骚里骚气的,专会勾引男人!” “活该!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真他娘的解气!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陈大海和白秀莲被这些刀子般的议论声包围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轮流扇了无数个耳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大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现在,他的好名声在县医院里,算是彻底烂了,臭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拉起白秀莲的手,就想灰溜溜地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想走?” 陈凡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鬼魅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米八多的身高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账,还没算完呢。” 陈大海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还想干什么?主任都让我们走了!” “主任是让你们滚出病房,别影响病人休息,我没让你们走。” 陈凡的目光,像两把冰锥,死死地钉在了白秀莲惨白的脸上, “白秀莲,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这些年,你从我们家,到底拿了多少钱?多少米?多少面?多少鱼? 我爸帮你家修了多少次房顶,干了多少次活? 一桩桩,一件件,怕是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今天,就当着我妈的面,你必须给我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陈凡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张翠兰一直扶着冰冷的墙壁,此刻,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刚才的一幕幕,让她震惊,让她愤怒,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身边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当陈主任指着陈大海的鼻子,骂他“不配当公公”的时候. 当她的儿子陈凡,为了保护她和儿媳,如同一头雄狮般与所有人为敌的时候…… 她那颗早已麻木、沉寂、被岁月和委屈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突然就活了过来。 多年的委屈,多年的隐忍,像电影画面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鸡蛋,被陈大海拿去给白秀莲的孩子补身体。 自己深夜织网磨破的手,换来的钱被陈大海拿去给白秀莲买新衣裳。 无数个自己生病难受的夜晚,这个男人却在寡妇家谈笑风生……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别的女人,不惜冲到医院来抢儿媳救命钱的男人, 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夫妻情分”的留恋和幻想,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陈大海的面前。 她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仿佛踩碎了过去二十年的枷锁。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长久压抑后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陈大海,”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惊愕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离婚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说话的女人身上。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思想保守的农村,离婚是天大的事。 女人主动提出离婚,更是闻所未闻,那是要被全村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陈大海猛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愤怒出现了幻听。 这个一辈子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提离婚?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大海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在走廊里甚至带起了回音。 张翠兰迎着他吃人般的目光,挺直了从未如此挺直过的脊梁。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失望和死寂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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