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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在挨饿画大饼,我在守护我的全世界

“秀莲,我来了!” 是陈大海的声音,听着还挺兴奋。 白秀莲皱紧眉头,这老东西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向门口,刚想开口骂人, 就看见陈大海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嘿咻嘿咻”地往院子里挪。 “大海哥,你这是……”白秀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嘿嘿,秀莲。”陈大海放下米袋,抹了把额头的热汗,满脸都是求夸奖的得意, “下午看你家米缸见底,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 这不,趁天黑给你送了半袋米来。你放心,有我陈大海在,就饿不着你们娘仨!” 白秀莲的脸上立刻堆满感动的笑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得陈大海半边身子都麻了。 “大海哥,你……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踮起脚尖,用自己的手帕轻轻帮陈大海擦了擦额角的汗。 陈大海被她这温柔的动作弄得魂都快没了,顺势就想抓住那只小手。 白秀莲却像条滑不留手的鱼,手腕一转就收了回去,指着地上的米袋,声音又软又糯: “大海哥,快进来坐,外面风大。这米……你拿回去吧,你家里也……” “提那个畜生干什么!”陈大海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我家里粮食多着呢!不差这点!你快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陈大海!” 他一边吼,一边把米袋往屋里拖。 白秀莲看着他那副猴急的蠢样,心里冷笑。 蠢货,给点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也好,这几十斤米够我们娘仨吃上一阵子了。 算你还有点用处。 她嘴上却哽咽道:“大海哥,你这样……让我怎么好意思。 你为了我们,跟家里人闹成这样,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啊。” 话音未落,她眼圈一红,两滴清泪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 陈大海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秀莲你别哭,不关你的事!是我那儿子不孝,老婆不明事理! 你放心,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给你送,就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白秀莲这才破涕为笑,拉着陈大海进了屋。 “大海哥,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陈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像钩子一样,在白秀莲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来回刮着,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今晚怎么也得有点回报吧? 白秀莲给他倒了碗寡淡的热水,自己则蹲下身,慢条斯理地解开麻袋口。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 虽然混着些谷壳,但在这个年头,已经算是难得的精粮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老东西能把家里最后的口粮都偷出来,看来是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光有米有什么用?盐、油、布料,哪样不要钱? 下午听村里人嚼舌根,说陈凡那小子在镇上医院陪老婆,他老婆病得不轻,住院不得花大钱? 这老东西身上,怕是真的一分钱都榨不出来了。 想到这,白秀莲心里对陈大海的利用价值,又看低了几分。 她站起身,看着一脸猴急搓着双手的陈大海,脸上的热络淡了下去。 “大海哥,这米我收下了。”白秀莲直接开口, “天不早了,孩子们也睡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嫂子担心。”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陈大海心里的火浇了个半灭。 这就赶人了? 老子屁股还没坐热呢!水都没喝上一口! “秀莲,我……”他急了,下意识就想去拉白秀莲的手,一双眼珠子放着光, “我不急着回!家里那毒妇和小畜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留下来吃饭,最好能留下来过夜。 白秀莲是什么人? 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的花花肠子。 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脚下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躲开陈大海伸过来的脏手,脸上却瞬间挤出了为难和委屈。 “大海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叹了口气,眼圈直接就红了。 “我一个寡妇人家,这深更半夜的留你在家里,要是被村里人看见了,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娘俩淹死!” 她顿了顿,用一种既崇拜又惋惜的眼神看着陈大海。 “我的名声不打紧,可我不能连累你啊! 你在村里名声多好,谁不夸你一声大善人? 我不能为了自己这点事,毁了你的好名声!” 一番话,又当又立,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给陈大海戴上了一顶高帽子。 陈大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飘了。 对啊! 老子是村里的大善人! 秀莲说得对! 我怎么能为了一点私欲,毁了她的清白,也毁了自己的名声? 他看着白秀莲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里那点邪火,瞬间被一种“我真高尚”的自我感动给取代了。 秀莲真是个好女人,什么时候都先替我着想! 我陈大海能护着她,是我的福气!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得保护她! “秀莲,是我想的不周到。”陈大海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你被人戳脊梁骨。我……我这就走!” “大海哥,你真好。”白秀莲适时地递上一个夹杂着崇拜和爱慕的眼神。 陈大海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两,感觉自己此刻的形象,高大得如同山岳。 他豪迈地一摆手,一副“你别说了,我懂”的表情,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白秀莲家。 直到院门在他身后关上,被夜里的冷风一吹,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啊! 老子晚饭还没吃呢! 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米粒未沾,刚才光顾着在白秀莲面前装大尾巴狼,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咕噜噜——”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陈大海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他想掉头回去,让白秀莲给他随便弄口吃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才说完那些大义凛然的话,现在灰溜溜回去要饭,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不行! 为了在秀莲面前维持住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这脸绝对不能丢! 饿一顿就饿一顿!死不了人! 陈大海咬碎了后槽牙,挺着饿得发慌的肚子,一步三晃地往自己那破茅草屋走去。 一路上,冷风灌进肚子,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 这都怪谁? 都怪陈凡那个小畜生! 都怪张翠兰那个毒妇! 要不是他们下午跟老子吵架,老子至于连晚饭都吃不上吗? 要不是他们把钱都卷走了,老子至于在秀莲面前那么没底气吗? 他们倒好,一个个都跑没影了,指不定在哪家饭馆里大鱼大肉呢,就把自己一个孤寡老人扔在家里挨饿! 畜生!太不孝了! 陈大海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我才是受害者”的念头给塞满了。 至于他抢儿媳妇救命钱、偷走家里最后口粮的愧疚和心虚,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摸黑回到那间空无一人、冷冰冰的茅草屋,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猛灌。 冰水冲进空****的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抹了把嘴一屁股坐在黑暗里,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陈凡……张翠兰……你们给老子等着!” “等你们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老子不把你们的皮扒了,我就不姓陈!” 他咬牙切齿地发着毒誓,压根没意识到,这个家从他扛着那半袋米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 与此同时。 县医院不远处的小饭馆后厨。 陈凡正仔细地刷着借来的铁锅,锅沿的每一处都刷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他又把灶台收拾得利利索索,才端着一碗鸡汤,连同两毛钱,一起递给了饭馆老板。 碗里除了浓白的鸡汤,还有几块他特意留下来的鸡肉。 “老板,今天多谢你了。这点鸡汤你和嫂子尝尝鲜,别嫌弃。” 那老板本来只收五毛钱的柴火费,心里还有点不乐意, 这会儿看见陈凡这么会来事,还送来这么香的鸡汤和鸡腿,脸上的表情立马就舒展开了。 “哎呀,兄弟,你这太客气了!” 老板接过热乎乎的碗,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他直咽口水, “你这人,真实在!以后要用灶,随时过来!” 陈凡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他心里门儿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以后给芳晴调养身子,少不得还要麻烦人家。 花点小钱送点人情,把关系处到位了,比什么都强。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张翠兰和林芳晴已经睡着了。 母亲蜷缩在病床边的一张小凳子上,身上只盖了一件单薄的外套,睡得极不安稳。 陈凡心里一酸,下意识地,眼前闪过一行虚幻的文字。 【人物:张翠兰】 【状态:极度疲惫,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亏空】 短短一行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凡的心里。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母亲身上。 他又看向病**睡得安稳的妻子,她呼吸平稳,脸色也比白天红润了许多,不再是那副吓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定格。 【人物:林芳晴】 【状态:孕期体虚,胎气不稳(灵鸡汤滋养,缓慢恢复中)】 缓慢恢复中! 看到这几个字,陈凡的心才彻底落了地,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责任感和紧迫感涌了上来。 他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这一天,过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靠一碗灵鸡汤不够,远远不够! 母亲和妻子的身体,都需要大量的营养和金钱来调理! 钱!必须尽快搞到更多的钱!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片广阔的海域地图。 “明天一早退潮,必须先去东边那片礁石区!” 那个地方,暗流多,礁石险,不管是城里还是附近村里的人都嫌危险很少去。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才藏着真正值钱的大家伙! 陈凡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芳晴,妈,等着我! 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他陈凡,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了! 陈大海前脚刚走,白秀莲家的院门又“叩叩”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短促又鬼祟。 白秀莲拧着眉,不耐烦地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一愣,正是王虎。 他一条胳膊用破布吊着,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青紫交错,狼狈不堪。 “你这副鬼样子,被狗撵了?” 白秀莲眼里没有同情,全是嫌恶。 对村里陈大海那样的蠢货,她可以装可怜扮柔弱,几滴眼泪就能换来粮食和钱。 但对王虎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子,她从来不费那份功夫。 她知道王虎是什么货色,王虎也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王虎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插上。 “别提了!”王虎一屁股坐上小板凳,疼得龇牙咧嘴。 “晦气!碰上陈凡那个小畜生了!” “陈凡?”白秀莲很意外。 “他把你打成这样?他不是个窝囊废吗?” “窝囊废?他要是窝囊废,老子就是活菩萨!” 王虎一提这事就蹿火,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说自己如何被偷袭,陈凡如何阴险。 白秀莲听着,眼珠子转了转,没全信。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王虎说着,就想往白秀莲身上蹭,那只没受伤的手不老实地探向她的腰。 “莲儿,你看哥哥我伤成这样,你得好好安慰安慰我,先让哥哥快活快活,去去晦气。” “滚!”白秀莲脸上没有半分娇羞,眼神冰冷地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声音像淬了冰。 “一身臭汗,钱呢?你不是去县里捞钱了吗?” 王虎的动作一僵,脸上有点挂不住:“钱没捞着,裤兜里最后几毛都丢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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