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卡车驶上了城郊的盘山公路。 这段路蜿蜒曲折，路面狭窄，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悬崖，平时很少有车经过。 王师傅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从后面超了上来，故意别了卡车一下。 王师傅吓了一跳，急忙踩刹车，方向盘往旁边一打，卡车的后轮差点滑出路面。 “你怎么开车的！”王师傅探出头，对着小轿车骂了一句。 小轿车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开，然后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挡住了卡车的去路。 王师傅没办法，只能停车，想下去跟对方理论。 可他刚打开车门，就从小轿车里下来两个蒙面人，手里拿着铁棍，朝着卡车跑来。 “你们疯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劫不成？” 王师傅吓得连忙躲回驾驶室，锁上车门。 蒙面人见状，也不纠缠，而是用铁棍狠狠砸向卡车的轮胎。 “砰！砰！砰！”几声巨响，卡车的左后轮胎被砸破了，车身瞬间倾斜。 王师傅想发动汽车离开，可蒙面人却爬上了车厢，用铁棍撬开了车厢的挡板。 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滚得满山都是。 “你们干什么！住手！”王师傅急得直拍方向盘，却无能为力。 和自己的命相比，一车的货物又能算得了什么？ 蒙面人砸完轮胎，撬完车厢，迅速回到小轿车里，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王师傅颤抖着双手，拨通了烽火厂采购组的电话：“张…张组长…不好了！卡车在城郊的盘山公路上被人劫了！轮胎被砸破了，零件撒了一地，全毁了！” 张震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整理库存报表。 听到“零件全毁了”，他手里的报表“啪”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急忙问道：“王师傅，你没事吧？有没有看清是谁干的？” “我没事他们蒙着脸，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王师傅的声音带着哭腔，“零件全撒在悬崖边上，有的还滚下了悬崖，根本没法用了……” 张震挂了电话，脸色煞白。 他知道，这是烽火厂的最后一批备用零件。 零件毁了，生产线最多只能再撑一天。 要是找不到新的零件，明天就得停产。 他不敢耽误，抓起外套，就往陈默的办公室跑。 一路上，他看到工人还在忙碌地生产，心里更是着急。 要是他们知道零件毁了，肯定会更慌。 张震气喘吁吁冲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车间主任、技术骨干、采购组成员，甚至连财务科的人都来了，刚才消息已经在厂里传开，最后一批零件在半路出了事，生产线随时可能停摆，大家心里都没了底。 “情况…情况不好。”张震扶着门框，缓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 “我刚跟王师傅确认过，卡车的左后轮胎被人故意砸破，车厢挡板也被撬开，零件撒了满山，有的滚下悬崖，根本没法回收。可咱们的备用零件，最多只能撑到明天中午。” 瞬间，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即便烽火厂的所有生产线开足马力生产，也未必能够在规定时间交付。 可一旦没有零件入库，那么等待烽火厂的就是巨额赔偿金。 二车间主任老周猛地站起来：“那群黑衣人肯定是方涛他们干的！不如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查清楚。” “就是啊厂长！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报警有什么用？”财务科老张叹了口气，“就算查到是他们干的，等立案调查、出结果，咱们的生产线早就停了。到时候订单违约，客户流失，损失更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却没人能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都心胆俱裂的死寂中，陈默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务之急不是调查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而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能让生产线停摆。” 陈默平静地重复了这个事实，然后话锋一转：“通过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我有两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是针对咱们厂里的老工人和技术骨干，给大家提供初创资金，支持大家开小厂，专门生产咱们需要的标准件。” “开小厂？” 众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陈默会提出这样的计划。 可是转念一想，方涛那群人都能开厂当老板，他们凭什么不可以。 老周皱着眉：“厂长，开厂可不是小事，需要场地、设备、资金，而且现在时间这么紧，就算开起来，也赶不上生产啊！” “是啊，万一影响了烽火厂的生产，这个责任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陈默看着这群陷入自我否定的员工们，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知道光讲大道理没用，必须把脓疮彻底剜出来，才能有后续治疗的可能。 “在东边的老厂区咱们厂里有闲置的旧厂房，只需要简单地装修一下就可以拿来使用。设备方面，咱们有几台淘汰下来的车床、铣床，虽然老旧，但生产标准件足够了；至于资金方面，我就拿出三百万专项资金扶持各个新厂，大家不需要大家自己掏钱，等厂子盈利了，再慢慢还回来，而且不需要任何利息。”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老周眼睛一亮：“厂长，您说的是真的？不用自己掏钱，还能有场地和设备？” “我陈默一口唾沫一个钉，此外厂里还会跟大家签订长期采购合同，保证大家的订单稳定。这样一来，大家既能增加收入，厂里也能解决零件短缺的问题，一举两得。” “好！我愿意干！”老周第一个举手。 “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年，车床、铣床都熟，只要有设备，我保证三天内出产品！” “我也愿意！算我一个。”技术组的老王也站起来。 “我跟几个老伙计早就想一起干点事，现在有厂里支持，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