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密谋,同行搅局
“既然如此,股权这个方案同意。”山田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但定价权方面,是否可以给我们让出一些权利?比如当原材料价格波动超过 10%时,住友可以提出调价申请,不用经过烽火厂的书面同意。”
“可以。”陈默终于松了口。
其实他也并不想把小鬼子往绝路上逼,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
万一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到时候和烽火厂打价格战,那个时候损失的就不是一丁半点了。
“但调价申请必须附带完整的成本核算报告,烽火厂有 7天的审核期。而且调价幅度不能超过 5%,超过部分必须双方协商。”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补充了这条“弹性条款”,然后将合同推到山田一郎面前:“现在所有条款都已经明确,如果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山田一郎看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像是住友的“屈辱印记”。
无偿转让专利、放弃控股权、失去定价主导权。
但他又想起总部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零件、董事会的问责电话、国际客户的流失…
一件件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相比较工厂的死活,他一个人的面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最终他颤抖着拿起笔,在“乙方签字”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拿起签好的合同,对门口喊了声:“张秘书,把合同拿去复印,一式三份,给山田社长他们一份。”
年轻干事很快拿来复印好的合同,递到山田一郎面前。
山田一郎接过合同,全身上下抖动得厉害。
这场谈判,不是烽火厂对住友的打压,而是中国制造业对国际垄断的反击。
住友输的,并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对市场变化的迟钝,对中国企业的轻视。
如今的一切,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
当晚,御景轩酒楼。
这家饭店本是国营饭店,可奈何经济下行,当地政府无奈将酒楼转让给了私人经营。
在一番装修后,整个酒楼焕然一新、富丽堂皇,消费档次也是提升了。
因此能够来这里消费的,无不是达官贵人、企业老板,很少有普通人敢踏进来。
可今晚,御景轩最豪华的“牡丹厅”包间,却被一群穿着休闲装、带着烟火气的男人占了。
包间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红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几瓶标价两千多的“飞天茅台”。
此刻整个房间没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叫方涛,三十多岁,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绿光。
他是涛盛机械配件厂”的老板,也是前烽火厂采购科科长张富贵的亲侄子。
三个月前,张富贵因为贪污采购款被警察带走,经过判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在这之后,连带着方涛厂里给烽火厂供应的零件订单,也被一并取消,这让他心里一直憋着股火。
“来,各位老板,咱们先干一杯!”方涛端起酒杯,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
“今天我把大家都叫过来,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兄弟们诉诉苦啊。咱们都是在机械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兄弟,现在却要被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说罢,方涛将一杯满满的白酒一饮而尽,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把嘴,通红的脸上,每一块肥肉都在抖动。
“想当初咱们和红星厂是什么关系?那可是亲如兄弟,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可现在呢?被陈默那个家伙占为己有,我这心里很不痛快啊。”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昌盛五金的老板刘建军,刚刚方涛的一番勾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方老板,不是咱们认怂,是陈默太狠了!烽火厂改制后,零件价格降了 20%,还承诺终身保修,咱们的客户都被他抢走了,我这个月的销售额比上个月少了一半,再这么下去厂子都要黄了!”
一番话,充满了煽动性,将所有人的不满与嫉妒,都精准地挑动了起来。
“就是啊!”坐在对面的“宏达铸造”老板赵刚,狠狠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都叮当作响。
“我给红星厂供应了五年的铸件,虽说谈不上挣大钱,但是也可以养活一个厂子的人。现在倒好,陈默接手后自己建了铸造车间,我的订单直接没了!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这些小工厂,大多靠着给当初的红星厂和前期的烽火厂供应配件生存。
可自从陈默推行改制,烽火厂不仅自主生产核心零件,连普通配件都开始自己加工,还压低了对外采购价,这让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
方涛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地起身,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掷地有声道:“各位,咱们不能只抱怨,得想办法!要不然的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默为什么能降价?还不是因为他自己生产零件,成本低!咱们呢?咱们的成本降不下来,客户又被他抢了,再不想辙,迟早都得倒闭!”
“方老板,你有什么办法?”刘建军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他的厂子规模最小,现在已经开始拖欠工人工资了,急着找条活路。
方涛环视一圈,慢悠悠地说:“大家都知道,如今的烽火厂订单量激增,所有的生产线都是开足了马力生产,如果任何一条出了问题,那么麻烦便接踵而至。”
“只要咱们联合起来把所有配件的价格都涨 30%,到时候烽火厂的资金链必然会受到冲击,我们只需要在家等着陈默来求我们就好了,那个时候条件还不是我们来提?”
“涨价?这能行吗?”赵刚皱起眉,脸上露出了犹豫,“如今陈默的烽火厂可是省里重点的扶持项目,我们…”
“怎么不行?”方涛一瞪眼,打断了他的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咱们这十几家工厂还怕他一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