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傅当组长，张师傅负责热处理，李师傅带着三个年轻技工管测量。 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攻破不了的难关。 陈默则联系省机械研究所，想借他们的精密磨床用。 原本以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烽火厂使用，可是结果对方说“磨床正在维护”，支支吾吾不肯借。 “不借就不借！咱们用自己的老车床！”陆师傅把一张主轴图纸铺在铁板上，用粉笔圈出关键尺寸。 “主轴材料用 40CrNiMoA合金钢，咱们自己淬火；精度不够，就用手工研磨，我就不信咱们的手比不过小鬼子的机器！” 第一步是材料处理，张师傅把切割好的合金钢坯放进自制的煤炉里，用温度计盯着炉温，要把温度控制在 860℃进行奥氏体化处理。 煤炉的温度不好把控，他就守在炉边，每隔五分钟测一次温。 温度差 10℃，钢的硬度就会差 10HRC，后续加工根本达不到要求。 淬火的时候更惊险，张师傅用铁钳夹着烧得通红的钢坯，快速放进机油里，“滋啦”一声，白烟瞬间弥漫整个车间，呛得人直咳嗽。 他的盯着钢坯的变色过程，要在表面刚变成暗灰色时捞出来，再放进 200℃的回火炉里保温。 这个时间差只有 30秒，多一秒少一秒，都会影响主轴的韧性。 连续三天，张师傅都守在炉子旁，困了就靠在机床边眯十分钟，饿了就啃两口凉馒头。 直到第四天早上，第一根经过热处理的主轴粗坯才出炉，用硬度计一测，HRC58，正好达到要求，老张捧着那根冰凉的钢坯，眼圈突然红了：“成了，我们成功了！” 接下来是精度加工，这一步才是成功的重中之重。 然而车间里的老车床年久未修，尚且能够使用的其最大加工精度是 0.01毫米，距离 0.001毫米的要求还差十倍。 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然而陆师傅不认输，他把百分表固定在刀架上，盯着指针的跳动，每走一刀，只进 0.005毫米。 平时加工普通零件，一刀至少进 0.02毫米，这么慢的速度，加工一根主轴要耗整整八个小时。 更难的是手工研磨，陆师傅把主轴固定在 V型铁上，手里攥着涂了研磨膏的铸铁研磨套，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两圈，力道要均匀，速度要稳定。 但凡中间出现一丁点的差错，那么便前功尽弃，一切需要重头再来。 第七天清晨，当第一根完整的主轴放在测量仪上时，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握着测量仪的探头，从主轴的一端移到另一端。 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0.0008毫米”，比住友的标准还高 0.0002毫米！ “成了！咱们的主轴，比小鬼子的还精！” “这要是让住友的人看见，不知道该怎么眼红…” … 烽火厂自主研发核心零件的消息，在机械行业掀起的波澜，远比陈默预想的更汹涌。 《省工业报》的报道见报当天，报社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有周边机械厂的负责人询问技术细节，有高校机械系的教授想上门调研，还有退休的老技工打来电话，说要免费来厂里帮忙。 就连平时低调的省机械厅，都派了调研组，带着摄像机，在二车间蹲了整整一天，把主轴加工、手工研磨的全过程拍了下来，说是要做成“国企技术突破”的教学片。 更让陈默意外的是，这则消息还传到了国际上。 德国《机械制造周刊》的驻华记者，特意从北京赶到烽火厂，对着陆师傅手里的主轴反复拍摄。 当看到屏幕上“0.0008毫米”的数字时，他忍不住用生硬的中文感叹：“不可思议！用几十年前的老设备，手工做出比国际标准还高的零件，中国工人的手艺，太可怕了！” 这篇带着现场照片的报道，很快登上了《机械制造周刊》的网站首页，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技术封锁下的奇迹——中国烽火厂突破精密零件垄断”。而远在日本东京的住友精密工业株式会社总部，社长山田一郎的秘书，正是在浏览这篇报道时，发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信息。 那天早上，山田一郎像往常一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看中国区的销售报表。 住友在中国的高精度零件市场，占据着 65%的份额，其中烽火厂每年两千万的采购量，是中国区的“优质客户”。 可自从上个月下达“断供令”后，中国区的销售额就开始下滑。 原本等着烽火厂“屈服”的中小机械厂，不仅没转向住友，反而开始尝试自主生产，连带着住友的其他零件订单，都少了近 10%。 “社长，您快看这个。”秘书将报纸放分了山田一郎的面前，然后退到了一旁。 “德国《机械制造周刊》报道，烽火厂已经造出了主轴，精度比我们的还高，而且他们的机床，开始降价了！” “降价？精度更高？”山田一郎火冒三丈。 当看到报道里烽火厂工人用老车床加工零件的照片，还有国际检测机构出具的“P2级精度”报告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八嘎！这不可能！”山田一郎猛地把报纸拍在桌上。 “P2级精度，就算是我们的高端生产线，合格率也只有 80%，一群用老设备的中国工人，怎么可能做到？！”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中国区经理佐藤的号码，命令道：“佐藤，我不管报纸上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你立刻去烽火厂核实！他们的主轴到底是什么精度？限期三天时间。” 电话那头的佐藤，卑躬屈膝道：“社长，我已经核实过了，烽火厂的主轴确实通过了国际检测，精度 0.0008毫米。他们的机床也确实降价了，而且承诺核心零件终身保修。昨天上海的两家汽车制造厂，已经终止了跟我们的零件合同，转而去订烽火厂的机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