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我周明远在银行待了三十年，说话算话。”周行长伸出手。 “不过你们厂也要尽快把最新的订单合同和生产报表送过来，我也好给总行一个‘交代’。” “没问题！我回去就让财务科整理资料，下午就送过来！”陈默紧紧握住周行长的手，心里满是感激。 看来这周明远还有一些良知，并不是金钱至上。 陈默发动汽车，急忙地往厂里赶。 回到厂里，陈默刚走进办公楼，就看到陆晴鸢和江雪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刚刚发生的事情，张会计已经和她们说过了。 和陈默一样，二人都是心急如焚。 那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陈默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还是说服了周明远。 陈默刚下车，陆晴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你可回来了！陈露君总经理刚才打电话，说他明天就要来厂里签合作协议，你不在我们也不敢盲目做主。” 陈默笑了笑，走进办公室，示意她们坐下：“别急，贷款的事快了，银行那边已经答应尽快放款，钢材尾款和基地设计费都能解决。陈露君明天来，正好我们可以跟他详细谈谈基地的规划，让他看看咱们烽火厂的实力。” 陆晴鸢和江雪看着报表上的数字，脸上的焦虑渐渐消失。 陆晴鸢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跟设计公司对接，让他们明天把设计图带过来，跟陈露君一起商量。” … 陈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银行贷款一事算是暂时过去了，不过经此一事，也是揭露了湿淋淋的现实。 一旦增长放缓，那么问题便会接踵而来。 烽火厂除了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广的市场外，还需要一只强有力的现金牛。 然而命运似乎喜欢捉弄人，就在陈默以为一切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更大的危机也是到来了。 采购组的老吴就抱着一摞文件，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办公室。 他的手在发抖，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日文传真件的红色印章格外刺眼。 那是日本住友精密工业株式会社的公章，当初红星厂合作了五年的核心零件供应商。 虽然红星厂摇身一变，变成了今天的烽火厂，但是他们依旧按合同办事。 可是今天他们露出了真面目，要在烽火厂最困难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厂长，日本住友精密工业说从今天起停止给咱们供应所有机床核心零件！” “连咱们上个月订的 30套主轴、20套滚珠丝杠，都给退单了，说因区域战略调整，终止与非战略合作方的业务往来…”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日文部分他虽不精通，但附的中文翻译字字扎心。 烽火厂眼下生产的 M-12高精度机床，从主轴到伺服电机，有 20%的核心部件依赖住友供应。 这些精度要求，国内当时还没有厂家能完全达标。 因此烽火厂勒紧裤腰带，不惜花重金也是从国外购买。 “是不是克劳斯搞的鬼？这个家伙如今为了打垮我们几乎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老吴摇着头，脸色灰败：“现在不能确定，无论我怎么追问他们都是绝口不提西玛，也不肯透露具体原因。最后被逼急了，才含糊说近期东亚地区机械制造行业格局变动，需优先保障核心客户…”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正在组装的五台 M-12机床，那些**的机身还等着核心零件装配。 重型机械厂的订单还有半个月就要交付，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 20%。 要是交不了货，不仅要赔上百万，还会丢了这个大客户。 对于烽火厂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先别管这么多了，跟我去二车间找陆师傅，我就不信了，小鬼子都能造出来的零件我们自己造不出来。” 老吴愣在原地，也是一路小跑跟在了陈默身后：“可是那主轴的精度，咱们车间的老车床最高精度才 0.01毫米，差了十倍啊！还有滚珠丝杠的热处理工艺，住友是真空渗碳，咱们哪有那设备？” 空有一番热血哪行，那可是实打实的高科技产品，没有相应的设备岂能达到需要的标准。 “当年红星厂刚建厂，连台像样的车床都没有，陆师傅他们不照样用手锉刀挫出了第一台简易机床？现在咱们有图纸、有测量仪，总比当年强！” 二车间的机床轰鸣声还在响，但气氛已经有些压抑。 陆师傅正带着几个年轻工人调试刚修复的车床，看到陈默进来，他摘下满是油渍的手套，笑着迎上来：“小陈厂长，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贷款的事妥了？我们大家可都是等着…” 话没说完，就看到陈默手里的传真件。 陆师傅接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油污的手背青筋直跳：“这群小鬼子真是可恨，我们每年花那么多的钱从他们那里进货，如今一句话就断了我们的供货。当年他们的机床技术，还不是偷了德国的图纸？现在倒好，反过来卡咱们的脖子！真不是好东西。” 此话一出，大家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冰冷，并且残酷。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年轻技工小李攥着扳手，涨红了脸：“厂长，不就是造零件吗？我跟着陆师傅学了一年，磨个主轴还是能行的！” “我和李师傅学的焊接，也算出师了，总之绝不向小鬼子低头。” “现在咱们烽火厂的设备也不比他们差哪里去，只要咱们大家心往一起聚，劲往一处使，我就不信搞不定！” ‘小鬼子想卡我们的脖子，他们休想！’ 陈默看着眼前这些沾满油污的手，心里找到了几分自信。 这些手，是烽火厂最硬的骨头。 他不信没有小鬼子提供的零部件，他们烽火厂真的就这么完了。 他重活一世，就是要带领大家打破外国技术的封锁，实现完全国产化。 当天下午，“核心零件攻关组”就在二车间的角落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