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注意，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你就说是自己调查出来的，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挂了电话，赵立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这个王记者是出了名的“笔杆子狠”，只要他把消息放出去，王记者肯定会追着陈默不放。 到时候就算陈默有省里的支持，也得花精力应付舆论，烽火厂的改制说不定就能拖延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立东特意提前去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就让秘书把烽火厂的改制资料全部抱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翻到“国有股占比 51%”那一页时，他冷笑一声，在旁边批注：“员工股占比过高，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风险，建议重新评估。” 接着，他又拿起笔，写了一份《关于烽火厂改制风险的汇报》，里面列举了“员工股分配不合理”“外部资本准入门槛过低”“采购监管缺失”等几条“问题”，还建议省里派工作组重新进驻烽火厂，对改制方案进行审核。 “陈默，你想顺顺利利搞改制，没那么容易。”赵立东看着自己写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这份汇报递上去，就算省里不派工作组，也会对陈默的改制产生怀疑。 到时候他再从中周旋，说不定就能把烽火厂的改制权抢过来。 与此同时，烽火厂的办公楼里，陈默正在看陆晴鸢送来的股权分配名单。 名单上，每个员工的名字、工龄、岗位、贡献值、应得股份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我看了下没有任何问题，今天就把名单公示出去，让大家看看改革绝对不是一纸空文。” 陆晴鸢刚想离开，黄科长拿着一份报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厂长，您快看！又有负面新闻了！” 陈默接过报纸，只见头版标题为《烽火厂改制再爆丑闻：员工股分配藏猫腻，国有资产恐遭转移》 “莫非又是李健安搞的鬼？”陆晴鸢皱起眉。 陈默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不像，现在的李健安有把柄在我们的手中，绝不敢在这个时候还公然和我作对。” “另外你看这篇文章的用词很专业，一定是专业人士写的，而且提到了很多只有省国资委才知道的细节，应该只有一个人。” “赵立东！”陈默和陆晴鸢异口同声道。 赵立东这是不甘心，想通过舆论施压，阻止改制。 而且看这架势，也是动用了不少的人脉。 不过也不足为怪，这赵立东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多少人都是巴结不上。 只要他一张嘴，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献殷勤。 “黄科长，你立刻联系省改革办，把我们的股权分配名单和审核依据送过去，跟他们说明情况，避免产生误会。” “晴鸢，你负责安抚大家的情绪，别让他们产生过激的情绪。” “好！”黄科长和陆晴鸢立刻行动起来。 … 暮色渐浓时，烽火厂职工食堂的灯全亮了。 两盏挂在房梁上的大红灯笼，把墙面映得通红，连贴在墙角的“庆祝改制初见成效”横幅，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食堂中央的长桌上，摆了几十道香喷喷的饭菜。 这次是陈默个人掏腰包，将大家聚在一起，参加这次宴会。 红烧肉、糖醋鱼、红烧排骨，凉拌木耳、拍黄瓜这些地地道道的家常小菜，用粗瓷碗盛得满满的，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桌角放着几大桶散装白酒，是后勤科用厂里的粮食酿的，酒精度数高，闻着就带着股冲劲儿。 此刻，食堂里早坐满了人。 工人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十分的自在。 厂里的老员工们端着粗瓷酒杯，跟老伙计们碰得“哐当”响。 技术工人们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图纸，边吃边讨论新机床的研发。 陈默刚坐下，陆师傅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小陈厂长，这被我敬您，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现在股权有了，订单也多了，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作为厂里工龄最老的员工之一，此次体制改革，对于陆师傅来说可谓是好处多多。 无论是工资、股权还是各种福利待遇，都是显著提高。 以前靠着死工资，陆师傅勉强能够养活一家三口人。 如今在新的体制之下，陆师傅的年收入可以高达五千元。 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这一切，都是陈默为他们带来的。 陈默端起酒杯，杯沿跟老陆的碰了一下：“陆师傅，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全体共同努力的结果。要没有大家的辛苦付出，体制改革也难以进行下去。” 两人仰头饮尽，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暖得人心头发热。 陆晴鸢坐在陈默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果汁，见陈默又要举杯，连忙递过一张纸巾：“慢点喝，别伤了胃。等会儿还有员工要跟你请教股权的事呢。” 江雪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跟省钢厂的几个技术人员坐在角落讨论特种钢材的供应细节。 看到陈默望过来，江雪举起果汁杯，跟他遥遥碰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食堂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陈厂长，讲两句！讲两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附和起来，掌声雷动。 陈默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于是拿起酒杯，走到食堂中央，清了清嗓子。 瞬间，喧闹的食堂安静下来。 “各位工友们。”陈默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大家在烽火厂共进晚餐，一是庆祝咱们改制初见成效，二是想跟大家说句心里话，以前咱们厂利益分配不均，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抱怨，但现在咱们有了股权，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所以咱们必须共同努力，让烽火厂的明天更好。” “好！说得好！” “陈厂长万岁。” 陈默笑着挥手，正准备坐下，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从门外照了进来，穿过人群，落在陈默身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