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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中的梦幻5

“但是,尚有一个疑问,”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御手洗,“姑且抛开动机还有其他的软伤不说,我提出一个硬伤:双锥体从馆顶的雪面滚落下来,一定会因地心引力而得到一个抛力吧?那么在滚出馆顶之后,其运动轨迹必定不是笔直向下的,而是如抛物线那般呈圆弧状的吧?这和你所画的尸体运行的路线不符,如果果真是用的爬坡诡计,那么尸体降落的地点要往北很多了,会降落在厚厚的雪面上,根本不可能到达紧靠哈里落地窗外的冰层上嘛!” “这点……”鸦城似乎没有考虑过,先是短暂的思考,然后一笑道,“很简单,因为哈里手中还握着从双锥体一角上垂下的绳子呀!绳子必定是被冰结在了双锥体之中吧,等到哈里估计双锥体已经快滚出馆顶之时,或者当双锥体滚到馆顶的雪面时,哈里就拉紧绳子,让双锥体的下坠之势停止,然后一点一点的放松绳子,这样的话就能抵消由重力所产生的斜抛力。当确定双锥体滚出馆顶的雪面之后,放开绳子,双锥体就会笔直的降落下来了。因为双锥体在坠落后碎裂了,所以哈里此时可以再将绳子抽回来藏好,这样的话,一切证据就都没有了。怎么样?” “但是哈里如何知道双锥体的滚动程度呢?哈里又没有千里眼。” “也许是听声音吧!” “可是,流冰馆内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哦。” “那只是房间内的隔音效果好罢了,哈里身处在流冰馆的房间外,双锥体滚动的声音应该能够听得到。” “但是,双锥体无论滚动到哪里,其声音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想还是有着区别的吧。不过也可以通过哈里在一楼楼梯下所观察的绳子的情况来辨别吧。” “的确,可以通过绳子和地面夹角的情况来进行判断。只是,在这个诡计之中,有一个很重大的问题……”御手洗虽然很希望这个华丽诡计能成立,但是他确实无法解释这个关键问题,“楼梯上的盔甲武士,还有二楼和三楼楼层上的这么多盔甲武士的长枪究竟是谁故意平放在油画的画框上的呢?不可能是哈里·哈勒尔自己吧?” 鸦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点确实是薄弱之处。但是现在也只能认为馆内有某个帮助哈里完成此诡计的人存在了!” 御手洗边竖起大拇指,边狠命的摇头:“错了,那个人是不可能存在的,他没有存在的理由。” “哦?”鸦城的胸口仿佛忽然被石头压住了,其实他一直都明白这个爬坡诡计有着许许多多的不可解释的问题存在,“没有存在的理由?” “所以……”御手洗似乎答非所问,“你认为梅泽所说的‘倒置’就是指这个咯?” “是的。斜坡的存在本为了让物体滚下来,但是哈里却用了完全倒置的方法,利用双锥体原理让物体滚上去。我想,这大概就是梅泽所要表达的了。这也是我和天童卢五共同完成的雪地密室讲义的第十四种方法,勒死纳尔齐斯的地点当然不是在雪地上,尸体是被某种特殊方式运输到雪地上的!”鸦城觉得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也许未必见得……”御手洗轻轻一笑,他的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其实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是才多亏鸦城破译了梅泽的密码,我才得到了一些启示。我有着我自己的解答,不过事情千头万绪,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琢磨清楚,有许多地方还是犹在迷宫深处。我认为鸦城所说的诡计固然精彩绝伦,但是却在实行上有着太多的难点了。首先,我回答为什么这个帮助哈里的人不可能存在……” 御手洗浊虽然并未理清所有的事情,但是他看似已然已经接近了事件的真相。而鲇川漂马和石冈次郎此时神情茫然,都不知该听谁的好了,迷失在了疑团无数的流冰馆内、迷失在了鸦城所说的美妙而脆弱的诡计之不可思议的突兀的双导轨之间。 御手洗学着鸦城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的道: “我不认为哈里用了冰双锥体爬坡的诡计,也不认为哈里就是杀死纳尔齐斯的凶手,原因有许多。第一,哈里自己是不可能爬到二楼和三楼将盔甲武士手中的长枪放平的,而鸦城提出馆内或许有帮凶。但是如果有人刻意帮助哈里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拿着纳尔齐斯的尸体从馆顶滚落呢?这样子大费周章的操纵盔甲,岂非既费时费力,也有被人识破的可能性吗?而且,这个人如何保证在帮助哈里的同时,也能令自己也脱罪呢?按照鸦城的方法,似乎不仅仅是哈里可以运用这个方法,其他所有人都能运用了,那么怎么做到确保自己无罪呢?第二,冰双锥体的厚度绝对不能太薄,否则在运行过程中可能会破裂,但也不能太厚,因为凭借哈里一个老头子的力量可能没有足够的要转化为上升力的拉力F吧?究竟这个冰双锥体的构造是怎么样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第三,鸦城说尸体因为放在双锥体中,所以坠落时才没有造成挫伤?请问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即使被包在冰体中难道也没事情吗?毕竟包着纳尔齐斯的又不是棉花和棉被,是硬邦邦的冰块!第四,鸦城说冰双锥体在馆顶的雪面滚动时所留下的痕迹是宽度很小的细线?但是无法保持这样的吧?因为在滚动时其重心难道能保持不变吗?它有这么好的平衡功能吗?只要双锥体中的一个有失偏差,擦了一下雪面就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可是根据卡门青的视频,并没有这样的痕迹。也就是说,正因为没有痕迹,所以不是冰双锥体。第五,在鸦城的叙述中有几个自相矛盾的地方,一个是关于楼梯处的双导轨的形成。鸦城说一根是楼梯扶手,一根是武士的长枪的连接,但是楼梯是很长的,楼梯上的平台只有一个,恐怕武士的长枪的长度还是不足以连接在一起吧?鸦城还说托住武士长枪的是另一个武士的长枪,但是请仔细想想看,在双导轨之中横着放着另一根东西,难道双锥体还能滚上去吗?很显然,会受到严重的阻碍,而且双锥体是重心向下的运动,根本滚不过去。就算能滚过去,当在楼层中滚动时,假设是在二楼滚动,那么凹字形房屋和图书室墙壁连接处的空隙处呢?鸦城曾说墙边武士的长枪是由油画的画框托住的(这个也有问题,冰双锥体和尸体的组合很重,画框是托不住的),但是空隙处似乎没有挂油画吧?长枪要如何托住?难道能凝固在半空中不动吗?第六点,斜屋的确是倾斜了十度,并且扶手是下高上低的,这样的话坡角度是二十多度没错,但是就算是二十多度,能达到令双锥体滚动上去的条件吗?我想坡角度还是太大,并且上下楼层的落差也太大,假若将流冰馆分为六层则大有可能完成这个诡计,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第七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哈里这么搬运纳尔齐斯的尸体有什么好处呢?是制造自己的不可能犯罪性吗?可是没做到啊,因为哈里假若要将纳尔齐斯的尸体放在冰层上,只要打开落地窗就可以了,比之别人哈里可是最有可能犯罪的哦!当然,假若哈里当晚是住在席特哈尔塔的房间,那么则另当别论,因为哈里所需要办到的还有不留足迹的跨过一段铺满细雪的冰层,但是哈里的房间确实是在西北侧的。如果说哈里所要说明的是自己无法从高处推落纳尔齐斯,但是纳尔齐斯真的会被人以为是从高处推落的吗?一来馆顶雪面上没有痕迹,二来纳尔齐斯的尸体上也没有挫伤的痕迹,哈里利用冰双锥体来装尸体,岂非是事得相反、弄巧成拙了吗?第八点,冰双锥体的锥顶角在摔落之后会破裂的无法辨识吗?大约是无法做倒四分五裂的吧?但是在哈里的视频中,并没有出现类似的冰块。或许鸦城你会说哈里手中还握着连接锥顶角的绳子,但是那只是一只锥顶角可以回收罢了,另一只呢?我们并未从视频中看到,难道是被恰巧飞溅到了极远之处吗?第九点,三楼楼梯通往馆顶部的大门是被谁打开的呢?还是那句话,这个人与其帮助哈里完成双导轨的铺设,还不如亲自将尸体推下来的方便、迅速、准确呢!然后是第十点吧,流冰馆的楼梯并非是**的,而是藏在一个大‘房间’之中,扶手和墙壁之间的空隙很小,就算哈里能侧身钻进去,可是他的轮椅呢?应该进不去吧?哈里要趴在地上拉紧绳索,可能有些困难吧?就算办得到(哈里真是体力惊人啊),但是由于有楼梯的遮挡,楼梯上面的灯光恐怕无法洒下来,哈里或许戴着墨镜,他能看清绳子位置吗?能够判断双锥体究竟滚到了哪里吗?恐怕就更困难了吧?第十一点,因为流冰馆是向北倾斜的,而哈里要将装有纳尔齐斯尸体的冰双锥体搬到楼梯口必然是从房间出来后往南移动的咯?可是之前御手洗做过实验,坐着轮椅上坡是很困难的,几乎不可能,更何况推着一个巨大的冰体呢?综上所述,鸦城所说的诡计固然宏大华丽,但是根本没有被哈里所采用。” 鸦城凝神屏气,听完了御手洗的质疑,眉头紧锁,但犹倔强的道:“能不能成功,口说无凭。我们去造一个冰双锥体,亲自来实验好了。” “也不必了,”御手洗显得很匆忙,“既然鸦城兄弟不死心,我们就去做一下实验好了。先铺一下双导轨吧。” 鸦城、鲇川、石冈、御手洗都走出图书室,下到了一楼。 “现在就开始吧,鸦城,首先是让楼梯上的三个盔甲武士的三根长枪连在一起。” 鸦城看着这么长的楼梯,也是捏了一把汗,显然长枪的长度是不够的,而且双导轨中的一根不是平行笔直的,是倾斜的,这样更增加了长度。只有三根长枪,全然无法组成双导轨。 鸦城默默的走回了二楼,接着试图将楼层间的两排武士的长枪连接在一起,并且组成北面高南面低的斜线。鸦城本以为这么多武士虽然看似没有规律,但是实际上是有的,可是摆弄了许久,鸦城才发现自己的诡计根本不可行。还有所谓的画框搁着长枪的方法,但是一当重力施加在上面的时候,油画就会出现抖动,如果是冰双锥体加上纳尔齐斯尸体的重量,恐怕挂着油画的钉子就无法承重了。然后是凹字形房间的墙壁与图书室墙壁的空隙处,果然底下没有东西拖着,是无法将长枪连起来的。最后是楼梯与墙壁的空隙处,的确空隙很小,轮椅无法进入,里面也很昏暗。 鸦城犹如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 御手洗却神采飞扬,拍了拍鸦城的肩膀,笑着道:“你太厉害了,能想出这种极其出人意料的诡计!虽然在这座流冰馆内无法实现,但是可以运用到你的推理剧中,肯定会卖座!而且,我也根据你破译的暗码,以及你对于案件的理解,理清了一部分的真相。” “真的吗?”鲇川和石冈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才能完全理清,现在还有许多的地方都不明白。可以说在鸦城没有发表其见解的时候,我对事件的理解程度不到四分之一,但是听了鸦城的话,许多地方我有了全新的而且合理的看法,目前能揭开的部分已经达到了一半多。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还不能尽善尽美,我想只要给我一天的时间仔细思虑,应该就能够结案了!”御手洗自信的道,但是他不想结案。 是的!任谁都不想结案的!永远不知道真相该有多好?永远能够想出像鸦城这般炫目的诡计该有多好?众人都觉得自己就快到了迷宫的出口,可是迷宫的繁华绚烂却令人无比留恋! 就这样,鸦城仙冬导演的解答终于被证明完全是错误的。但是其诡计的璀璨夺目,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鸦城导演甚至屡次称赞这是自己所想到的最为美妙的诡计,翌年,由此诡计改编的《斜屋里的灰色轨迹》也上演了,并且得到了推理迷的一致好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隔天,神采奕奕的御手洗浊终于重新回归了。 ※※※※※※※※ “我的诡计基本上解答了流冰馆内特殊设计的十三个疑点,难道这些疑点还有另外一种全新的解答吗?” 石冈和鲇川都在图书室中,鸦城在门外拉住了御手洗并兴奋的问道。 “你的解答固然很合理,但是放在这座流冰馆内却无法尽善尽美。而我的解答则和你的完全不同……” “但是能够给出不同的但却更加合理的答案?” “是的,”御手洗坚定的望着鸦城那双期待而炽热的眼睛,“我能!” 真的能够吗?鸦城可是再也想不出另外一种解答了。难道根据石冈的推理函数学说,真的就没有一个不动点了吗? 图书室内的鲇川野马和石冈次郎不禁起身。年届退休的鲇川多么希望能够在远离罪案的时候,碰到一件真正的岛田流式的犯罪啊。而石冈次郎则急于揭开困扰了他二十二年的巨大谜团。 这些关于凶杀、挑战、奇异建筑、诡异谜团、不可能犯罪、变态动机和名侦探的精彩元素将在这天被完美的融合,上演一出奇想和天恸的盛宴…… 可是,连鸦城仙冬那个超炫的冰双锥体解答都已经被御手洗当场否决了,御手洗这次再提出什么答案究竟会不会是正确的呢?众人心里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御手洗不慌不忙的道:“二十二年之前所发生的阿索德塔的密室分尸案与如今的流冰馆连续杀人事件的谜团宏大而且难解,其背后的动机更是复杂至极、变态至极。倘若各位要完全理解,恐怕十分不容易,这样的话,还是让我先将所有的事件都理清一遍,顺便把许多的疑点都陈列一下,以便各位提出反驳的意见。” 众人均都点头,鲇川漂马问道:“这么说来,除了鸦城所说的十三个疑点之外,单在流冰馆内还有其他的不可解释之处吗?” “当然咯!”御手洗显得神秘异常的道,“鸦城所列举的疑点(并且他都看似合理的解答了)仅仅只有十三点,但是真正的不可解释之处则要多得多了。” 鸦城的神奇诡计自从被御手洗指出是脆弱无比的之后,就郁郁寡欢,试图想重构这个案件,可惜的是他想了一夜都毫无结果。看来这个事件必然触及人们的思维死角吧!他很不自然的点点头,期待御手洗的解说。 “我们按照事件所发生的时间顺序来整理好了,一定要注意在阿索德村所发生的梅泽自杀案只不过是凶手想混淆真相,乃至极度的炫耀自己的诡计以挑战世人的疯狂做法,可以说与阿索德命案和流冰馆命案并无直接的关联。而至于梅泽其人的真实身份,我将最后才做解释。不过说实话,关于这点,我也不是特别肯定,大概有着我们所不了解的内幕吧!” “我看也是,”石冈插话道,“梅泽的出现太过突兀了,但是他却拥有一份看似和阿索德塔命案相关的手记。御手洗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梅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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