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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人先救心

重燃1983:从红星厂撑起国之脊梁 当前位置: 首页 › 都市小说 › 《重燃1983:从红星厂撑起国之脊梁》 挖人先救心 东方器械厂的大门比红星厂气派得多,门口的保安也精神。 陆师傅把车一撂,报上名号,说是来找热处理车间的孙建军。 保安上下打量他们几眼,那眼神跟看叫花子差不多。 “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陆师傅的火气也跟着往上蹿。 “他娘的!孙建军现在谱这么大了?”老张擦着汗,忍不住骂了一句。 正骂着,一个穿着干净工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厂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比陆师傅他们小个七八岁,但两鬓已经有了白霜,脸上带着一股子抹不开的疲惫。 “陆师傅?张师傅?李师傅?”来人正是孙建军,他看见三人,脸上挤出一点笑。 “建军呐!你小子行啊,让我们哥几个在这儿晒了半天!”陆师傅上去就捶了他一拳,嘴上埋怨,心里却没真生气。 孙建军被他捶得晃了一下,苦笑着解释:“厂里刚开了个会,西玛的专家也在,脱不开身。” “又是西玛!”陆师傅一听这俩字就来气,“走,不在这儿说,找个地方喝两盅,哥哥有正事跟你聊!” 孙建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陆师傅,真不巧,我……我家里还有点事,得赶紧回去。” 陆师傅眉头一皱,察觉出不对劲。 这孙建军以前也是个爽快人,今天怎么推三阻四的。 “行,那我们跟你一道回去,正好看看嫂子。” 孙建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拒绝,默默地推着自行车,带着他们往家属区的方向走。 孙建军的家收拾得一尘不染,但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最显眼的是墙角堆着的一摞摞药瓶子,空气里也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你们先坐,我……我去看看。” 孙建军指了指里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就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很快,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还有一个女人虚弱的喘息。 陆师傅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过了好一阵,孙建军才端着几杯水出来,眼圈红红的。 “嫂子这是……”陆师傅把到嘴边的豪言壮语全咽了回去。 “老毛病了。”孙建军把水杯放下,声音沙哑,“肾上的毛病,越来越重,市里几个医院都看了,只能靠透析和吃药吊着,大夫说……拖不了多久了。” 屋里一下就静了。 老李和老张低着头,不知道该说啥。 陆师傅那股子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灭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得快直不起腰的同行,心里堵得慌。 “建军……”他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话都显得那么苍白。 “陆师傅,你有话就直说吧。”孙建军搓了搓脸,像是想把那份疲惫给搓掉,“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陆师傅张了张嘴,那句“跟我们干,咱们把德国佬干趴下”,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汉斯先生……不,西玛公司,他们答应我。”孙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 “只要我过去,他们就负责联系德国最好的肾脏病专家,把我爱人接到他们国家的医院去治。” “钱,他们全出。” “陆师傅,你说,我能拒绝吗?” 陆师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为了国家工业,为了骨气,你得放弃你老婆的命? 这话他妈的不是人说的。 他看着孙建军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洋人的谄媚,没有对高薪的渴望,只有深深的绝望和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挣扎。 “我……我知道我这么做,是给咱们中国的工人丢脸。”孙建军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可我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别说了!”陆师傅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哥不怪你。”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孙建军的脸。 “是我们没本事……是我们没本事啊……” 从孙建军家出来,三个人一路沉默。 来时的那股劲儿,全泄了。 回到红星厂,天都快黑了。 陈默正在办公室跟陆晴鸢对着一幅草图讨论什么,看见陆师傅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心里就是一沉。 “陆师傅,怎么了?” 陆师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王洪林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才把孙建军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王洪林听得直叹气。 陆晴鸢的眼圈也红了。 “他娘的!”陆师傅把缸子重重往桌上一墩,“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眼睁睁看着好技术被洋鬼子挖走,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钱,咱给不起。命,咱救不了。” “这叫什么事啊!” 陈默一直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恢复生产的车间,听着那轰隆隆的机器声。 挖人。 他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年代,挖的不是人,是人心。 是压在每个人身上的那座大山。 孙建军要的不是钱,是救他妻子的命。 陈默转过身。 “陆师傅,你先别急。”他的声音很稳,让焦躁的屋里安静了些。 “这件事,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陆师傅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什么法子?咱们能请来德国的专家?” “德国的专家请不来。”陈默摇了摇头,“但咱们中国,未必没有能看这病的专家。” 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让传达室帮忙接一个号码。 不是和平路,也不是市府,是一个他只打过一次的,刘阳留下的紧急备用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是陈默。”他直接报上名字,“我找刘阳同志,有非常紧急的事。” 对方没有多问,只回了句“等着”。 不到十分钟,电话回了过来,是刘阳本人。 “说。”声音还是一样的言简意赅。 陈默没有绕圈子,把孙建军的情况,和西玛集团开出的条件,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刘同志,这个人,对我们新厂的热处理工艺,至关重要。我需要他。”陈默没有请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们不能用家人的性命去换一个工人的忠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默静静地等着。 这不是一个私人请求,这是一个关乎“烽火”项目成败的关键环节。 过了一分钟,刘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 “明天上午,你带上人,还有他爱人过去所有的病历。到市第一军区医院门口等我。” “我来安排。”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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