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抱歉……我去去就回。」 「傅辞，你要去多久，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我披头散发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飘落的元帕，活像怨气缠身的女鬼。 「……天亮之前、」 傅辞脚下微顿，「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好，傅辞，我最后信你一次。」 可是我枯坐了一宿，等到喜烛燃尽，屋里的光线由暗转明，傅辞依旧没有回来。 我收拾妥当，对着镜中的女子露出个得体的笑容。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傅辞的承诺，永远只对纪云作数，何必对他再有什么期望呢。 婆母以为傅辞公务繁忙，连洞房花烛都顾不上，不免对我多了几分愧疚，连带着赏赐的了不少好东西。 「见过大嫂。」 傅融拱了拱手，温润有礼，谦恭谦逊。 四目相对，偏生只我一人徒生感慨：好好的一副皮囊，可惜是个短命鬼。 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二弟客气。」 如果不是知晓傅融嫉妒自己样样不如傅辞，差点信了他的伪善。 没心肝的死鬼！ 抢了自己的大哥的女人，心里有几分痛快呢？ 我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他一通。 还没等我继续诅咒下去，傅融和前世一样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很快就晕厥了过去。 婆母吓坏了，急忙喊人请府医。 众人七手八脚把傅融抬回了卧房，我没有忽略他最后看向我时，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 前世因为发作的突然，傅融过后可是专门道歉了的。 现在看来，他对我的种种勾引，早就有预谋了。 那我就等着，他送上门好了。 我悄悄溜出府，寻了处僻静地方，烧纸钱。 冥府事事都要钱财打点，许是我生前作恶多端，死后竟无一人为我送些纸钱，落魄了好一阵子。 既然逃不过被鸩酒断肠的命运，趁着还能喘口气，多烧些钱财送到冥府，免得流落黄泉还要遭罪。 在我烧了一座金山银山又烧了十个童男童女和一栋三进的大宅子，又烧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之后，带着满身的烟尘从偏门回了府。 推开房门对上傅辞阴沉的双眸，他眼中泛着红血丝，紧绷的下巴压抑着怒火。 时隔二十多年再度见到他发火的样子，我可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软着性子讨好。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只当房间里没有这个人存在径直走进梳妆台，取出一支碧玺簪插在了鬓间。 下一刻傅辞已经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巨大的铜镜上，双目赤红的瞪着我，咬牙切齿的质问：「为什么要把纪云送去暗娼馆？」 原来是因为纪云，怪不得这厮突然发疯。 可惜他扑了个空，纪云早就被皇帝救走了。 我被迫仰望着他的脸庞，只觉呼吸困难，艰涩的吐字：「暗娼馆？你可有见到她……没有见到她，怎么证明是我做的？」 喉咙里火烧一般的难受，说到最后我连自己的声音都辨别不出来了。 傅辞冷笑，「纪云身边的侍女亲自来报，还能有假？」 我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咬牙反驳：「她不会撒谎？傅大人，你问问自己，被她骗的次数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