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各奔东西
重回七零,杨老太带飞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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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零,杨老太带飞全家》
第118章:各奔东西
院门"吱呀"一声响,罗建华和秦晓兰一前一后进来。秦晓兰手里拎着桃酥,笑盈盈地喊了声"妈,贝贝呢"。杨秀珍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在围裙上擦着手迎出去:"在睡觉呢,饭好了快吃饭。"
秦晓兰把桃酥放在碗柜顶上的搪瓷盘里,顺手帮婆婆搅了搅锅里的菜。
饭桌上,罗建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瞥一眼母亲。搪瓷碗边沿的蓝花已经磨损,露出黑色的底胚。秦晓兰在桌下踢他的脚,他终于鼓起勇气:"妈,我和晓兰...可能要去深圳工作。"
筷子停在半空,杨秀珍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深圳?那么远..."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工资高啊!"秦晓兰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筷子在碗沿敲出清脆的声响,"一个月能拿小一百呢!而且分配宿舍,还能带家属。"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正在喂女儿吃饭的罗红英,"文彬不是说深圳中学缺老师吗?"
罗红英放下小勺,贝贝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碗里的蒸蛋。她急忙拦住侄女。她轻轻叹了口气,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忧虑:"等红英婚礼,老大和芳芳也要回来参加,看看他们怎么说。"
夜深了,杨秀珍躺在**却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翻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本蓝布面相册,手指抚过泛黄的照片边角。第一页是丈夫穿着工装站在钢铁厂门口。
相册翻到中间,建国十五岁生日那天拍的合影赫然在目。半大的小子已经比她还高,肩膀上挎着帆布书包,一手牵着建华,一手搂着刚上小学的红英。为了这张合影,她特意给三个孩子都做了新衣裳,自己却穿着补了又补的旧工装。
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杨秀珍轻轻合上相册。深圳...兰城...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地名。一个在最南边,挨着香港;一个在西北,靠近戈壁滩。都离这座小城千里之遥。丈夫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秀珍,孩子们有出息了,就让他们飞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秀珍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绕过还在熟睡的贝贝,从五斗柜最底层取出个蓝布包袱。里面是她攒了的布票。最上面是块大红缎子,托人从上海捎来的,准备给女儿做嫁衣。
"秀珍姐,这么早就忙活呢?"隔壁张婶挎着菜篮子从窗前经过,隔着纱窗打招呼。杨秀珍急忙把包袱掩了掩:"红英下个月办事,我赶着把喜被做好。"
张婶把脸贴在纱窗上,眼睛往屋里瞟:"听说你们家建华要去深圳?那可是个好地方,我侄女在那边当售货员,上月寄回来一条牛仔裤!"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过听说那边乱得很,到处都是投机倒把的..."
杨秀珍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没接话。阳光渐渐爬上了窗台,照得缝纫机上的铜部件闪闪发亮。她开始一针一线地缝制"百子被",这是老家的习俗——被面上要绣一百个不同形态的娃娃,寓意多子多福。每一针都带着母亲的心意,每一线都牵着不舍的牵挂。
"杨秀珍,电报!"邮递员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杨秀珍急忙放下针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电报是罗建国发来的,说他和芳芳月底回来参加妹妹婚礼,芳芳分配到了兰城兵工厂。
她捏着电报站在院子里,晨风吹拂着她花白的头发。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杨秀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厨房走去。不管孩子们要去哪里,红英的婚礼总要办得风风光光。
灶台上的煤炉刚生起来,秦晓兰就揉着眼睛进来了:"妈,我来帮您做饭。"她利落地挽起袖子。
"晓兰啊,"杨秀珍往锅里舀了瓢水,"你跟建华...是不是打算..."
秦晓兰"妈,我们打算去深圳。"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到,"对了,深圳那边说可以安排住宿,您要是去的话..."
杨秀珍没急着回话。锅里的水开了,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建国来信说,兰城兵工厂的家属区正在扩建,每家能分到两间带厨房的平房,院里还能种菜。
"等你们大哥大嫂回来再说吧。"她把信放在碗柜顶上,开始切葱花。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家庭会议倒计时。
午后,杨秀珍坐在院里的树下继续缝制喜被。贝贝在她脚边的凉席上玩布老虎,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罗红英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刚领到的毕业证和派遣证。
"妈,文彬来电话了。"红英蹲下来帮母亲理线,"他说深圳中学给准备了间宿舍,虽然只有十二平米,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还说现在深圳到处都在建商场,连香港的电视机都能买到。"
杨秀珍的针线停在了半空。她想起去年百货大楼来了批日本彩电,要一千二百块钱,还得有侨汇券才能买。当时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她挤都挤不进去。
"妈,您看这个。"红英从书包里掏出本杂志,《特区文学》四个大字格外醒目。翻开的那页是篇报告文学,讲深圳特区建设的故事,配着几张模糊的照片:起重机林立的工地,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还有摆满进口商品的柜台。
杨秀珍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那些照片。画面上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却又莫名地吸引人。她想起丈夫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人挪活,树挪死。"
"妈!"院门猛地被推开,罗建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大哥来电话了,说他们后天就到!"他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电话本,"芳芳姐还特意请了半个月假,说要帮红英准备婚礼呢!"
杨秀珍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她急忙把喜被收好,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二十年纺织厂的站立工作让她的关节早就落下了毛病。
"那得赶紧准备了。"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线头,"建华,你去副食品商店看看能不能买到排骨;红英,把西屋收拾出来;晓兰..."她顿了顿,"你去把堂屋的毛主席像擦一擦,再换张新年画。"
秦晓兰应了一声,却悄悄拉住了罗建华的衣角。杨秀珍假装没看见,转身进了厨房。水缸映出她疲惫又期待的脸——这个家,马上就要迎来久违的大团圆了。而团圆之后,或许就是各奔东西。
夜幕降临,小院渐渐安静下来。杨秀珍坐在灯下继续缝制喜被,一百个娃娃才绣了不到一半。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边疆的泉水清又纯》,悠扬的旋律飘在夏夜的风里。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历,距离红英婚礼还有二十三天,距离这个家可能的分离,或许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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