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并没有露出多惊讶的神情，她不由一笑，“可我看着怎么好像不太愉快？” 小吴也跟着笑了，“情侣之间的情趣嘛。” 闻言，纪然反而看向她。 小吴被她看的莫名，“纪总，怎么了？” “我记得你好像是单身。” 话一出口，小吴的脸瞬间红了，“我不着急。” “我的意思是你分析起爱情倒是很懂的样子。”纪然笑容加深。 小吴耸了耸肩，“没吃过猪肉，总还是见到过猪跑的。”说完，她刻意低声说，“好像是农场这边竣工了，周教授也要去其他地方，杨主管为这件事闹情绪呢。” 纪然哦了一声，“这也正常。” “可我总觉得杨主管太黏人了。”小吴咂摸着。 “你又懂了？” “就是感觉吧，平日里她工作状态还是挺不错的，可能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会表现出特别的依赖。而周教授挑不出错处，可却很有原则，比如他这回要去外地一个多月，杨主管不太希望他走，想让他别离她太远，可周教授好像不愿意。” 纪然沉默。 见状，小吴连忙道，“我也就是猜的，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感情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对不对？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也许吧。” 午餐设在农场的食堂包间，长条木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炖土鸡和清炒时蔬。 纪然刚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吴忽然轻轻拉了下她的手，示意她朝斜对面看。 她顺势看过去，只见杨冉把盛着排骨的碗往周砚面前推了推，对方却只是随意拨了块到碗里，视线一直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地回复着消息。 杨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时小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就说他们吵架了吧，周教授那个性子就是吵，也是给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少说两句。”纪然提醒她。 小吴耸了耸肩，果断低头吃饭去了。 而周砚似乎察觉到纪然的目光，抬眼冲她笑了笑。 纪然回以微笑，心里却盘算着下午的事，农场新申报的有机认证材料需要周砚签字确认，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和他聊聊。 饭后众人散去，纪然拿着文件去找周砚。 一晃眼，他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问了其他工作人员，说是在后面的小院子里。 她只好过去。 离小院还有十几米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是杨冉的声音。 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怕……怕你走了就忘了这里还有我！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上次我发烧到39度，给你发消息你到半夜才回！” 纪然的脚步顿住，正思索着要不要先离开。 周砚的声音已经传来，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那天确实是有事，并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在你眼里，任何事都比我重要。”杨冉的声音陡然拔高，“昨天你说要和纪然对接认证的事，特意提前半小时就去办公室等她，我跟你说要一起去吃饭，等了你一个小时，你说忘了！周砚，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在乎我？还是说……你心里本来就更看重她？” “你越说越离谱了。”周砚叹息了一声，“我和纪然只是工作关系，你别把她扯进来。” 院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接着杨冉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行，那我不烦你了！” 然后她就哭着离开了。 打开门时，在看到原本要转身走的纪然，杨冉顿了顿。 最终一言不发的越过她走了。 纪然有些无奈，看向院子里的周砚。 只见他正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方便吗？”纪然轻轻敲了敲院门，静静地看着他。 周砚猛地回头，看见是她，慌忙把烟在脚下碾灭，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纪然？你怎么来了？” 纪然把文件夹递过去，“有机认证的材料需要你签个字，顺便和你说说后续的审核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补充道，“刚才的事……我不是故意听见的。” 周砚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翻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你说……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纪然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过了会儿她走到院角的石凳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先坐会儿吧。” 等周砚坐下，她才缓缓开口，“杨冉并不是胡搅蛮缠，她是把怕失去，没有安全感。她担心的是你心里有没有给她留位置。” 周砚缄默。 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工作和生活一向分得很开，我总觉得两情若是久长时，不必朝朝暮暮，可她更希望我能时时刻刻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老实说，我认为，这有点难度。” 纪然唔了一声，“有没有可能她不是要你放下工作陪她，是希望你把她的心意看在眼里呢？就像你提前等我对接工作，是重视工作；可在她眼里，这份提前要是分她一点，就够她开心半天了。” 周砚低头，神情充满涩意，“这也许就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 “感情里哪有那么多问题。”纪然笑了笑，“而且发现问题，去改变问题不就好了？对于你而言，难道感情的事比你学术上遇到的困难更难？” “说不定还真是。”周砚一脸无可奈何。 说完，他突然站起身，抓起石桌上的手机，“我去找她聊聊。” 走了两步又回头，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刚才……谢谢你。” 纪然挥挥手，“你去忙你的吧，记得把我要的报告给我就行。” 周砚很快走了。 纪然目送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勾起一丝笑容。 杨冉主动找的纪然时，已是三天后。 彼时纪然正在办公室整理新季度的种植计划，杨冉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神情有些局促。 “纪总。”杨冉把纸放在桌上，推到纪然面前，“这是我的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