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修也不催促，而是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想吃什么尽管点。” 红汤锅底在铜锅里翻滚冒泡，牛油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味钻进鼻腔。 梁砚修熟练地往锅里下着葱段和姜片，又把纪然爱吃的毛肚，黄喉整齐地摆在漏勺里，“今天审讯的时候，那小子嘴硬得很，磨了三个小时才松口，” 他夹起一片煮好的毛肚，在香油碟里滚了滚，递到纪然碗里，“不过最后招的时候，倒挺干脆，说早就想摆脱那帮人了。” 纪然捧着碗，小口吃着毛肚，听梁砚修讲审讯室里的趣事，讲队里新人闹的笑话，偶尔应一声，眼神却还是有些发飘。 梁砚修看在眼里，没再多问，只是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直到锅里的汤渐渐少了，桌上的空盘子堆了起来，梁砚修才停下筷子，给纪然倒了杯温热的酸梅汤，“味道怎么样？” 纪然握着杯子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说了句好吃。 梁砚修笑了，“那下次带着妈还有想想一起来。” 说完，他就起身要去买单。 却被纪然叫住了。 “怎么了？” “你坐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梁砚修神情如常，真的就坐了下来。 随后纪然从林丹在会议上的刻意针对，说到股份制调整的不公，一字一句，把积压在心里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不是在乎那三个百分点的股份，我是不甘心。” 梁砚修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这个，纪然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我不想被她看低。接下来我要把槟城的跨境业务做起来，已经和几个东南亚的客户谈得差不多了，只要做成了，业绩绝对能甩遂城几条街，到时候她想无视都没理由。” 闻言，梁砚修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纪然。” 可他的话音刚落。 纪然的肩膀就垮了下来，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可我还是觉得憋屈，她就是针对我，有一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感觉。” 梁砚修唔了一声，他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不疾不徐的说，“你换个角度想，林丹公司的总经理，最看重的是业绩的稳定性和可控性。关雅接手的遂城分公司本来就成熟，不用她多费心，而你在的槟城分公司，是新建立的，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所以才会反复强调要向她汇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股份的事，或许有总公司的考量，但更多的是她在试探你的态度。如果你今天在会议上闹起来，或者回来后一蹶不振，反而中了她的意。可你现在想的是怎么做出更好的成绩，这就比什么都强。” 听到这里，纪然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是啊，林丹的针对或许有私心，但更多的是对变数的警惕。而她能做的，不是纠结于眼前的不公，而是用无可辩驳的成绩，让所有质疑和偏袒都烟消云散。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纪然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那等我把跨境业务做成了，第一个请你吃庆功宴。” 梁砚修看着她重新鲜活起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我等着。” 回到槟城的第二天，纪然就把自己的办公地点搬到了跨境业务部。 她带着团队重新梳理了那几个东南亚客户的需求，把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标注出来，光是修改合作方案就熬了三个通宵。 有个马来西亚的客户对物流时效要求极高，纪然直接飞了趟吉隆坡，带着本地物流商的资质文件和详细的时效承诺，堵在对方公司楼下等到了下班。客户被她的执着打动，当场就签了意向书。 过程的曲折远超预期，有次因为汇率波动，合作报价临时需要调整，纪然顶着台风天驱车两小时赶到港口，就为了和客户当面解释清楚。 等她满身雨水回到公司时，团队成员都在办公室等着她，桌上摆着温好的姜茶。 正是这份并肩作战的默契，让他们在一个月内顺利签下了三个大客户，订单金额直接刷新了槟城分公司的历史纪录。 消息传到遂城分公司时，关雅特意给纪然打了通电话，语气里满是真心的佩服，“我是真服你，这么难啃的骨头都被你拿下了，林总在会上都提了你的业绩。” 纪然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都是团队一起拼出来的。” 让她意外的是，林丹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既没特意打电话表扬，也没安排她去总公司做经验分享，只有总公司人力资源部发来一封措辞官方的鼓励邮件，抄送了所有分公司负责人。 纪然对此毫不在意，她正忙着另一件大事。 有机农场终于正式运营了。 这个农场是她拓展食品跨境业务的重要基地，从土地流转到种苗培育，她全程都亲自跟进。 剪彩那天，阳光格外明媚。农场的入口处挂着鲜艳的彩球，纪然穿着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刚和前来道贺的合作伙伴握完手，就看到了林丹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米色西装，身边跟着总公司的秘书，神色平静地走了过来。 “纪总，不错，把农场做得有声有色。”林丹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总公司很看好你，继续加油。” 纪然礼貌地回笑，“谢谢林总支持。” 林丹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注意把控产品质量”“做好品牌宣传”之类的场面话，就转身去和其他嘉宾寒暄了。 站在一旁的小吴走过来，递给纪然一杯温水，“纪总，您别往心里去，我们证明自己就好了。” 纪然接过水杯，看着不远处和农户交流的团队成员，轻轻摇了摇头，“我早就不在乎了。” 说话间，她视线无意中一瞥，就看到周砚正和杨冉站在一起，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杨冉的脸色不太好。 纪然随即皱眉。 小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露出了然的神情，“您还不知道吧，周教授和杨主管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