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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闯入者

“什么情况?”三毛在我耳边轻声问。 “有人过来!”我眼睛没离开观察孔,看着这三人越走越近,渐渐看清了三人的相貌。两女一男,男的是个50岁左右的中年人,背后背着一根圆筒状的东西,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盒子。两个女的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是空着手。 看着这三人,我总觉得不对劲,直到他们走到大门不远处,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三人身上都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特别是俩女的,和现在大部分女性不同,没有故意把自己弄得丑陋不堪,而是都留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脸上白白净净,没有污泥黑垢。那个男的虽然头发长了一点,但也干净蓬松。三人身上的衣服也都干净整洁,不像是逃难的,倒像是刚刚下班的白领。 不过三人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慌张,一边往前跑,一边还不停地回头张望,似乎是有人在追赶他们。 “是什么人?”三毛又在我耳边问。 我摇摇头,虽然这三人的相貌让我好奇,但也仅此而已,我们的后园虽然地处偏僻,但还是会有人不时路过,类似的情况我们只要保持安静,别让人发现,让他们过去就行。我们不想找麻烦,也不想让麻烦找上我们。 “吕叔……我跑不动了!”三人刚跑到我们门口,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姑娘停下来,双手叉着腰,大口地喘气。 那中年男子和另一个姑娘闻言只能停下,俩人也是累得够呛,一边呼哧呼哧地喘,一边慌慌张张地回头观望,三人就这么在我们门前站了下来,似乎是都不想再跑了。 “快走开……快走开……”我心里焦急地暗暗嘀咕。虽然我们在门外堆积了大量的建筑垃圾,但却巧妙地留下了一条只可供一个人猫着腰爬行的不易被人发现的通道,可这三个人显然是被人追赶,如果在我们门口让人追上,厮打起来,我们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让它发生,它偏偏就要发生。这几个人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竟然都看中了我们门口堆积的这些建筑垃圾,三人七手八脚地搬开最外面的几片玻璃钢瓦,你推我挤地钻了进来。 三人慌不择路,顺着我们的通道就一直挤到了门边,其中一个砰的一下靠在门上,堵住了观察孔。 我缩回脑袋,心道这三人真是愚蠢,进来了竟然连障碍物也不知道重新盖好。 三毛等人也从门口的响动知道有人进来,都急了。几个人乱七八糟地比着手势,都不知道互相表达的意思。 这时,我隐隐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们来了……”门外一个女声说道,声音哆哆嗦嗦的,听起来惊恐万分。 “嘘……别出声,他们找不到我们的。”那男的轻声安慰,但自己也是声音发虚,显然对自己的话也不太乐观。 三个人贴在我们的门后面瑟瑟发抖,带着整道铁门都轻微地晃动起来。 我心里一急,暗忖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肯定会暴露,还不如放他们进来,起码这三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 于是我朝三毛做了个开门的手势,三毛毕竟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稍微一愣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两人一左一右握住铁门的把手,我看着三毛,两人同时一点头,猛地拉开门。 门后的三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坐进来,两个女的还被吓得连连惊叫,老吕和猴子二人马上上前,一把搂住二人的脖子捂上了嘴。 我和三毛迅速关上门,然后拿枪对着三人。 “别动!不许出声!”三毛闷声喝道。 那男的还坐在地上,似乎事发突然,让他有些搞不清状况,只是茫然地看着我们。两个女的一开始还在老吕和猴子怀里不住地挣扎,但是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反抗声,现在被我和三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便马上住了嘴。 “往里面走!”此时摩托车引擎声越来越近,急切之间我也没法跟他们解释什么,只能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以免外面的人听到什么响动。我挥挥手枪,让老吕和猴子把人架到房子里去,又示意让那中年男子也跟着进去,这时杨宇凡也发现情况不对跑了过来,我把手枪丢给他,让他压着三人进去,我和三毛依旧留在门口观察动静。 不一会儿,四辆越野摩托车轰鸣着冲进我的视线。原本我以为追这三人的是摩托党,但现在凑近了一看,却是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头盔,身后还背着长枪,就像是好莱坞大片里跑出来的。我大吃一惊,心道摩托党可没这么精良的装备,而且他们的摩托车因为缺乏保养维护,早已大部分报废,根本凑不出四辆齐整的了。 我把观察孔让给三毛,他看了以后也是大惊失色:“这哪儿来的啊?” 再一转眼摩托车队就到了我们门前,我挤开三毛,朝观察孔望去,看见四辆颜色艳丽的越野摩托车飞扑而来,每辆车身后都卷起一道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和污泥的黑白长龙,二冲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牙关微微发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快点走快点走……”三毛在我耳边不住地轻声嘀咕,我也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外面的雪地里没有留下那三人进来的痕迹。摩托车呼啸而过,一辆、二辆、三辆、四辆……我正想松一口气,没想到第四辆车却突然慢了下来,我听那个车手朝前面的伙伴喊了几声,前面三辆车也停了下来,然后四辆摩托齐齐拐了180度弯又驶了回来! 四辆车都在我们门口停了下来,四个骑手都下了车,摘下头盔。我看到这四个人虽然不如刚才三人那么干净,但也不像我们那么脏,并且身体魁梧强壮,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没有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那样的茫然、绝望或者疯狂。我只一眼,便知道这几个人我们绝对惹不起! 这四人都把背后的长枪拿在手里,清一色的AK步枪。这四人中的三人迅速选择了三个能相互掩护的射击点警戒起来,显得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另外一个在那堆建筑垃圾外面翻翻拣拣,不停地仔细观察。 这时我不敢再看观察孔,生怕被他们发现,只能跟三毛二人背靠着大门,连大气也不敢喘,除了在心里不停祈求各路神灵保佑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仿佛是神灵听到了我的祈祷,正在我觉得马上要暴露时,又是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外面的几个人也纷纷喝呼起来。其中一个大喊:“追!快追!” 我又把眼睛贴上观察孔去看,只见那四人都飞快地跑向自己的摩托车,把枪甩到背后,用脚踩着发动引擎,然后飞驰而去! 我从观察孔看着他们远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连引擎声也听不到,才松了一口气。我看了看三毛,只见他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在这冻死人的融雪天里竟然也是浑身冷汗。 “这些人到底哪儿冒出来的啊?看着比鬼市的人还厉害啊!”三毛喘着气说道。 “鬼知道!”我耸了耸肩说,“去问问那三个人!” 我和三毛回到屋子里,看到三人正挤着坐在猴子用白铁皮敲的长椅上,其他人围在一边。见我们进来,那三人明显吃了一惊,尤其是那俩女的,原本就抱着双臂瑟瑟发抖,见到我们更加惊慌了,只稍稍抬头瞄了我们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像只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那中年男子身后还是背着那个圆筒,这会儿我看清楚了,那是用来装图纸或者画之类软性物件的画筒,而他在胸前双手紧抱着的,却是个半尺见方,像用来装珠宝、古玩或者劣质水晶奖杯之类的锦盒。 “老吕,你去门口看着点。”我朝他说道。 老吕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说,你们是什么人?”我下巴一扬,朝三人问道。 那俩姑娘头埋得更低了,活像两只土拨鼠,那男的也是满脸惊惶,透过一副黑边眼镜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我,几次微微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挠着下巴上乱糟糟的胡须,心道我难道有这么可怕吗?扭头看了三毛一眼,这才恍然大悟,我们现在个个头发胡子长成一团,看着和野人没什么区别,而这三人干干净净的,肯定是躲在有吃有穿甚至可能还有电的地方,直到现在才出来,看到我们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害怕才怪呢。 我正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的时候,饭点到了,冯伯和陈姨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跟着小凯西。三人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三个生人很是奇怪,冯伯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我,我示意自己也不太清楚,冯伯点点头,也不开口问,只是自顾自地开始在铸铁炉子里生起火来,陈姨则走向小仓库,去准备今天要吃的食物。 小凯西却是满怀好奇,似乎是很久没看见过干净的人,反而有些亲近,站在一边老是探头探脑地观察他们,杨宇凡朝她一招手,她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到杨宇凡身边,抓住他的大腿绕了一圈,躲在了他身后,不时又探出半个脑袋看三个陌生人一眼,就像在跟他们玩捉迷藏。 冯伯往炉膛里塞了一团旧报纸,在纸团上面又堆了一些细小的树枝,最上面架上几块拳头大小的木柴,这木柴上面还泛着铮光的烤漆,那是我们前几天肢解的一架“斯坦威”钢琴。冯伯用一个一次性打火机点着了火,凑到炉子底下引燃了报纸,起先只是一丁点小火苗,紧接着冒出一股浓烟,不一会儿,大柴也烧着了,冯伯把风门关小,让柴火在炉膛里缓慢燃烧,他在上面架上一口Le Creuset铸铁锅,往里面倒上半锅水,开始煮起来。 微微的火焰让昏暗的室内有了一些暖色调,虽然室温并没有升高多少,但有了火,人心里感觉温暖了许多,三个陌生来客也开始渐渐放松下来,特别是那个中年男子,一会儿看看炉子,看看冯伯,一会儿又瞅瞅小凯西,小凯西正好从杨宇凡身后探出半个头,刚对上中年男子的视线就倏地缩回去,然后慢慢地又从另一边伸出头来,见他还在看她,便做了个鬼脸,咯咯笑了。 “你们……”男子终于开口,但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嗓子黏住了,声音嘶哑尖细,像是有一把匕首在他喉咙里搅动,他连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不是坏人?”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边的小凯西突然又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爷爷,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好人!” 小凯西不像我们,虽然她身上也脏,但陈姨每天都给她洗脸梳头,努力地在这乱世中给她保存一点仅有的爱怜,此刻她做出这样的举动,真是可爱得让人心都融化了。这一下,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连那两个“土拨鼠”都抬起头,眼光温柔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我见状趁机问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看我,眼神里还是充满警惕,但他又看了看冯伯和小凯西,最终下定决心站起来,只见他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名片夹,用双手拇指推出一张烫金名片,微微一躬身,双手递到我眼前,我有些愕然地接过名片后,他又转向三毛,接着满屋子发了一圈名片。 “吕永……三土?这什么字啊?”三毛端详着名片一边嘀咕道。 我拿起名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省博物馆首席研究员:吕永垚。 “谣!这个字读谣!鄙人名叫吕永垚。”中年男子站得笔直,一边微微鞠躬一边说。 “什么破名字,还是叫三土来得实在,就喊你三土了,跟我三毛刚好一顺!”三毛晃着脑袋说。 “三土”闻言有些傻了,尴尬得只能讪讪地跟着笑两声。 我挥了挥手阻止三毛的调笑,问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三土收起笑容,回答道:“感染者危机爆发之后,我们一直待在单位,就是省博物馆……” “那你们怎么这么……呃……白白胖胖?博物馆里应该藏的是古董,不是吃的吧?”三毛抢着问道。 “嗯……是这样的……”三土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回答:“博物馆为了保护藏品,有整套的维持湿度和温度的设备,还有备用电源,而且今年刚搞了一个高科技馆,里面有一套完整的雨水和生活用水循环系统……呃,前几年,因为效益不好吧,馆里把半个地下室腾空,租给了隔壁的超市用来做仓库,加上博物馆为了防盗,门窗做得都结实,而且一般人到这个时候也想不起来逛博物馆,所以我们一直待到现在都平安无事……” “你是说,那地方到现在还有吃的,还有电?”三毛听到这不由得打断三土的话,有些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感染者!还有美女陪着!”猴子在一边补充道。 “老小子艳福不浅啊……”三毛色眯眯地看着两个“土拨鼠”摇头晃脑地说。 “现在没有了……”三土脸色一黯,沉声说道,“里面都是……都是那些活死人!” 三毛像现在才想起那些摩托骑士们,有些恍然地问:“对啊,那几个追你们的是什么人?” 三土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今天早上来的,当时我正睡觉呢,模模糊糊听到大门被打开了,我们几个同事过去查看,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开枪就打,……另外几个同事当场就被打死了,只有我和她……她们两个……”三土指指旁边的两个“土拨鼠”,继续说道,“我们躲进了地下仓库,这伙人进来以后,到处翻箱倒柜像找什么东西,我们三个在仓库里躲了半天,听着这伙人搜遍了上面的展厅,眼看着就要往仓库下来了,然后小萧和小张……”三土又瞄了瞄旁边两位姑娘,又说道,“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打开了通往超市的通道,超市里聚集了一大群感染者,一下子冲进来,我们就趁乱偷偷跑出来了,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外面下雪,大概是让他们看到了脚印……” 我们听完三土的话都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三土话语中那个有电有水、有吃有穿还有暖气的博物馆生活充满向往和惋惜,跟我们现在的环境相比,那样的地方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天堂,而现在竟然被感染者占了,真是叫人伤心。 “那仓库里……有肉吗?”我听见一旁的三毛用力咽了口唾沫,喃喃地说了一句。 “什么?”三土还在回味枪林弹雨呢,话题突然跳到仓库里的肉,脑子一下没拐过弯来,有点懵。 我挥挥手,示意三毛别扯远了,自己也定定神,继续问三土:“这伙人是找啥呢?” 一边猴子突然插了一句:“莫非是想搞点古董?等以后打退了感染者,天下太平了,好卖钱?” 三土闻言连连摇头,又痛心疾首地说:“肯定不是,那伙人虽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但一点都不爱惜古物,很多东西随手就丢,很多的南宋官窑、龙泉窑瓷器都被他们摔碎了!” 三土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最可惜的是双鸟××纹牙雕,那可是河姆渡时期的,五千多年了,就这么摔碎了!还有唐朝的××鸣岐古琴,也是摔得四分五裂,简直就是犯罪!就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行了行了!”我连忙止住三土的控诉,想了想又纳闷地问道,“既然他们是来找东西的,那为什么又要追你们呢?” “咦?是啊?”三土也眼神茫然地嘟哝道,双手不停地摩挲抱在怀里的锦盒。 我们所有人都眼睛直溜溜地看向那个锦盒。 “对啊,为什么追我们呢?难道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三土兀自嘀咕着,好一会儿才发现气氛不对,抬头看看我们,又瞅瞅手里的锦盒,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眼睛瞪得滚圆,后背挺得笔直。 “我说,你这盒子里是什么啊?”猴子撇撇嘴指着锦盒问道。 三土顿时露出警惕的神情来,两只手把锦盒抱得更紧了。 这时那两只“土拨鼠”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突然转过身对着三土说:“啊呀吕叔,你就说了吧,他们这么多人,要是想抢,你也留不住!” 三土闻言愣了一愣,似乎觉得她说得没错,这才抬起头,又从背上解下画筒,跟锦盒放在一起,他指着两样东西沉重地说道:“这两样东西,可是我们的国宝啊,这个……”他指指画筒,“是《富×山居图》!”又指指锦盒,“这个—是镇妖塔下出土的阿修罗印!” 我心里大吃一惊,因为我父亲生前喜欢收藏古董,我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古玩知识,知道这《富×山居图》可是名副其实的国宝中的国宝,是我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而三土口中的阿修罗印,我虽然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上次挖掘镇妖塔,可是考古界的一件大事,镇妖塔下挖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异常珍贵。 “嗨,带这玩意干吗?还不如带块肉呢!”三毛对这些东西的价值毫无概念,此时大煞风景地在旁乱喊。 “你知道什么!”三土差点跳起来,也粗着嗓子说道,“这可是国宝!是我们这个国家、民族的骄傲,是人类文明传承的印记,我们是有责任把它们好好地保存下去的!” “好好好……”我连忙打圆场,一手拦住三毛,又对三土问,“这两样东西你怎么恰好会带在身上?” 这时还是那年纪稍长的姑娘,她似乎不再害怕了,抢着说道:“吕叔啊,自从疫情暴发以来,他就把这两样宝贝收起来放身边了,吃喝拉撒都带着,连睡觉也不离身……”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三土,他点点头沉声答道:“我总觉得不牢靠,虽然博物馆里安全,但我心里总是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所以把这两样最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放身边,如果乱起来,随时都能拿着就跑。” “总要给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三土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摩挲着锦盒喃喃自语。 “这么说,这伙人一定是想要这两样东西中的一样了?”我继续问。 三土呆了呆,机械地点点头说:“恐怕是……可是抢这两样干什么呢?市场价值上更高的可不止这两件呀。” “我知道了!”三毛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喊道,“一定是冲《富×山居图》来的,有部电影里不是说这张图其实隐藏了一个大秘密吗?有可能是张藏宝图来着!” 我一下想起以前看的某部电影,嗓子眼一阵恶心,伸手用力敲了一下三毛的后脑勺说道:“你缺心眼啊,《富×山居图》是公开展览的,外面印刷品这么多,干吗非得要抢原件?” “也许是里面有夹层,或者是用火烧能显出别的字来……”三毛揉着头不停地争辩,“你没看过《鹿鼎记》?二十四章经……对了还有《国家宝藏》《夺宝奇兵》,看过没?人家藏宝图还藏在独立宣言里面呢!” 三土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三毛,半晌才说:“这位……兄弟……我就是搞《富×山居图》研究的,研究了大半辈子,也没发现什么藏宝图……那是谣传……谣传……” “那是你们太宝贝了!要找藏宝图,得用点儿狠劲,咱们今天先撕开看看,不行再用火烤!”三毛说着要上来抢画筒。 三土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将画筒一把搂在怀里,还背过身去,像是母鸡护雏一样,把画筒整个遮住。 “别捣乱!”我一把推开三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宝!”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三毛还在嘀嘀咕咕,“再说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留着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冯伯点火呢!” 直到我很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三毛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我也不去理他,继续对三土说:“我也觉得不是冲《富×山居图》来的,大概是你说的这个什么阿修罗印有古怪!”我指指他手里的锦盒,继续说,“我不记得当时出土了什么阿修罗印呀。” 三土闻言又是一愣,点点头说:“这个印倒是真有点古怪!” “什么古怪?”我和三毛还有猴子、杨宇凡异口同声地问。 三土说:“阿修罗印是我们学界内给它暂时起的名字,其实这个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考古界一直争论不休,因为它的形状、纹饰根本不像是一个东方物件,而更像是古代欧洲的东西。” 三土这么一说,挑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我忍不住说:“怎么个样子?你打开让我们看看吧?” 三土呆了呆,又看看我们几个,似乎觉得就算自己拒绝也没有用,便点点头,把锦盒搁到自己膝盖上,然后双手把盖子慢慢打开来。 我们几个人都凑过脑袋去看。这室内原本就没有灯光,光线昏暗,现在这么多人围着,更是看不真切,我只模模糊糊看到盒子中央的丝绸上嵌了一方金黄色的小印,金印大概只有两厘米,上方雕刻了不知是龙还是蛇的动物。 这时冯伯刚好挪开炉子上的锅,往里面添了两块木材,火光突然窜出来,盒子里的小印被火光一照,发出一溜金光,我看清楚了,那金印上方,赫然盘着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朝盒子里瞄了一眼,没错,金印上雕刻的,的确是衔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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