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假期结束。 他告别了那个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安娜，第一时间返回了戒备森严的京郊实验室。 当他再次踏入这里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脱胎换骨。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兵。 那么现在的他，则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所有的锋芒与情绪都收敛于内，只余下令人心悸的平静。 刚回到办公室，一个加密电话就打了进来，是李援朝司令员。 “登星，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最新的国际动态简报看了吗？你小子，可是给我们打出了一片天啊！” 陈登星打开了面前的显示屏，调出那份简报。 李援朝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解气的快意：“南边那个上蹿下跳的猴子，连夜把边防哨所后撤了三十公里，大使馆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踏破了！南海那边，也一夜之间风平浪静，我们的渔船现在都能开到他们家门口去捕鱼了！” 简报上的内容，印证着李司令员的话。 “龙牙”与“麒麟”的惊世亮相，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懵了所有潜在的对手，为国家争取到了宝贵至极的战略发展时间。 “不过……”李援朝的语气忽然一沉，“那个老对手，可没那么容易服软。” 陈登星的目光，落在了简报的最后部分。 “他们的‘里根’号航母战斗群，改变航向，进驻了横须贺。部署在关岛的B-2幽灵，也开始了高频率的巡航。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李援朝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也向我们宣布——” “你们的陆军很强，我们承认。”陈登星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但是，在广阔的海洋和天空之上，依旧是他们说了算。” “没错！”李援朝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们在告诉我们，你的拳头再硬，也打不到天上的雄鹰！” 陈登星放下了手中的简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钟摆。 一个国家的国防，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 如今，陆军这块板，已经被他加得足够高，足够厚。 海军的建设，非一日之功。 那么…… “司令员。”陈登星忽然开口，打断了李援朝的话。 “嗯？” “我们现役的战机，发动机的推重比是多少？航电系统，和F-22相比，代差有多大？” 李援朝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回答道：“这些都是最高机密……但说实话，差距很大，非常大。在真正的高强度对抗中，我们的飞行员，需要用命去填。” “我明白了。” 陈登星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电话那头的李援朝，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他听到陈登星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制空权，这个词，我不喜欢由别人来定义。” “既然他们认为天空是他们的……” 陈登星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那片蔚蓝的苍穹。 “那我就为我们的国家，铸造一柄，足以斩断天空的利剑。”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无视了另一头李援朝急切的追问。 他打开了自己的加密电脑，调出了那个名为“火种”的绝密文件夹。 他略过了那些关于星际引擎和生物大脑的“神谕”，手指飞快地滑动，最终，停留在一张结构复杂、充满了科幻美感的飞行器设计图上。 在那图纸的右下角，写着两个，足以让任何航空工程师都为之疯狂的汉字—— “鲲鹏”。 陈登星心中那股名为“真相”的火焰，虽然被强行压下，却让他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白，想要在那张笼罩着父亲的无形大网中获得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他就必须拥有更加无可替代的价值。 “麒麟”项目所取得的巨大成功，便是他手中最重的第一块筹码。 但这还远远不够。 当他坐在办公室内，调阅着“麒麟”项目最终的资源消耗汇总报告时，即便是他，眉头也不禁微微皱起。 那一串串天文数字，清晰地展示了一支划时代的陆军，究竟是用怎样恐怖的资源堆砌起来的。 光是为了制造那些特种合金，所消耗的稀有金属，就足以让全球的市场价格产生剧烈波动。 整个项目运转期间，实验室及其附属工厂的总耗电量，更是达到了一个中等工业城市的季度水平。 更不用说，全国范围内，数以万计的顶尖人才，为了这个项目，几乎是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全力以赴。 这是一种不计成本，近乎于豪赌的国运之战。 他们赌赢了。 可陈登星很清楚，这样的豪赌，只能有一次。 以国家目前的综合实力，想要将所有常规陆军部队，全部升级为“麒麟”级别的机械化军团，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庞大的开销，会在铸成无敌铁军之前，就先一步拖垮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 “龙牙”单兵装甲与“麒麟”系列战车，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会作为最顶尖的拳头部队，扮演战略威慑和关键节点突击的角色。 大规模的全面覆盖，暂时还无法做到。 陈登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从陆军的编制序列上移开。 既然全面的数量提升做不到，那就必须在另一个维度，寻求致命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