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鱼不少。”徐老爷子看着陈向前的鱼篓，仔细的挑来挑去，“这两条我要了。” “按老价格怎么样？” 陈向前点头。 老爷子自己有秤，掏出来称了称，给陈向前也看了看。 “合起来六斤三！” “算您六斤！”陈向前笑眯眯的，“还得感谢您的扁担呢！” “好小子！”大爷欣慰至极，多塞了两个鸡蛋。 徐老爷子拎着两条鱼，顺着城墙根儿就往回走。 老爷子没骗陈向前，徐老爷子祖上是一代名厨，不仅厨艺好，人品也过硬，当时因为不愿当汉奸，不愿给侵略者做饭，受尽酷刑，后来熬到胜利，散尽家资，支援红区。 徐老爷子前些年是国营饭店大厨。 后来儿子学成，就把位置让给儿子，自己算是退休，在家里逗逗鸟，养养鸡，没事做做菜，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菜谱。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不爱做鱼，但是娶了个爱吃鱼的老婆，直到现在做的一手好鱼，每周至少做两顿鱼。 “老婆子，支锅烧水，看看我今天带回来啥了？！” 徐老爷子到门口就开始嚷嚷。 屋里转出来一个头发花白，脸圆圆的，很有精神的老奶奶，圆眼一瞪： “好你个老徐，看看都什么时辰……” 离近了，看见两条大鱼，嘟囔了一句： “鱼票不是早用完了吗？” 徐老爷子得意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赶紧支锅烧水吃鱼！” 老太太腿脚倒是灵活的很，脑袋也清醒，一边把锅支起来，一边回头： “黑市里买的？” “这鱼挺新鲜的，比咱们用票买的都新鲜。” 徐老爷子点了点头： “还是上回那小伙子，这次稍微多一点，十来条，我问了问，他们村后头有一条河，四通八达的，他就平时在那里抓鱼，小伙子抓鱼技术不错。” “怪不得。”老太太点了点头，“他这要是稳定能供货的话，给海洋介绍介绍也不错，他那饭店不是一直缺鱼吗？采购都采购不来。” 徐老爷子处理鱼的手一顿，想了想，缓缓摇头： “应该不太行，抓鱼哪能那么稳定，再说了，他们村上肯定有大队，平日里有生产任务，这会儿是刚秋收完，有时间去逮鱼。” “到了春忙，恐怕也就没时间抓鱼了。” 老太太闻着鱼香不由自主点头： “倒也是。” …… 黑市里最受欢迎的还是猪肉，尤其是带一点点油边的，肥肉夹杂着一点瘦肉，卖到了将近两元。 然后就是面粉、大米。 面粉和大米的交易非常谨慎，超过十斤以上，你就需要预定制了，先付一部分钱，然后约定的地方，两个人一同去取。 这也倒是情理之中。 毕竟大米和面粉这都是大宗物，黑市要是被查，拎着十斤以上的东西可不好跑。 陈向前在这些人眼中都成了固定的卖鱼仔了。 一下午下来收获不错。 七八条鱼，卖出了三十二元五毛三，鱼篓清空之后拿干草叶子扑了扑，晒干，又铺了一层树叶树枝，里面又放了两斤肥肉，二十个鸡蛋。 这一次又是收获满满。 陈向前正准备收摊回家，一个身穿着不合身大褂子，鸡窝头，戴着圆眼镜，眼镜腿儿用绳子绑着，眼睛滴溜滴溜转的中年男子揣着个小皮包，来到黑市。 这中年男子一来，就一个个到每个摊主那边问，凑过去问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又换一个。 陈向前看着众人的表情。 好像是在推销什么东西，有几个摊主确实有意动，往小皮包里瞅了两眼。 然后又凑着说了两句，紧接着那几个摊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摆手。 这中年男子也不气馁，很快又换一个目标。 一直到陈向前这儿。 中年男子操着一口南方腔：“勒猴！” 陈向前扯了扯嘴角，南方普通话最为致命：“你好。” 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的说道： “小兄弟，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呀？！” 陈向前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小皮包：“什么东西？犯法的我可不要。” 中年男子连忙摆手： “我遵纪守法的啦，怎么可能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的！” “谁不知道我胡文清是长在红旗下……”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陈向前被他掺杂着南方腔调的普通话说的头晕脑胀，连忙摆手。 “行了，你就说是什么东西吧。” 胡文清嘿嘿一笑： “手表！英纳格手表！” 陈向前眼睛一动。 这还真是好东西。 结婚三大件之一！ 而且英纳格又被称为“大莺歌”手表，现在这块表的地位相当于上辈子的劳力士。 瑞士进口，精准可靠。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胡文清。 “我看看表。” 胡文清左看右看，拉着陈向前到一旁，小皮包里露出一条缝。 银白色的表壳，机械化的齿轮外加一个动轴。 “我能上手吗？”陈向前问道。 胡文清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陈向前将英格纳拿在手上搓了两下。 外壳是铜的，后盖有英格纳的logo，表耳非常亮，表带也很漂亮。 应该是正品。 上辈子陈向前在晚年的时候收藏过一枚英格纳表。 可惜那个英格纳表已经没了，表带外壳也被撬开了，里面的齿轮都已经生锈不转动了。 “你准备卖多少钱？” 胡文清心中一喜，搓了搓手： “您看，这英格纳表可是瑞士的名表。” “瑞士您知道吧！” “那可是个发达国家，世界上最最擅长做手表的地方！” “您说这表能差吗？！” 胡文清那股子南方商人劲儿，一个劲的吹捧着瑞士。 陈向前心里门清。 瑞士虽然是钟表王国，英格纳也是瑞士制表业的经典之作，但是梅花手表也不差，这个时候劳力士似乎也在国内有售卖。 当然，大部分国人都佩戴的是国产的，例如上海牌手表、海鸥牌手表、还有北京牌手表。 这种进口表一般都是外交礼物交换，或者走特殊贸易渠道才能拿到的手表。 眼前这人不简单。 陈向前眼睛眯着盯着胡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