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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胆怯的公主

正如秦墨所猜,苏祁心里藏着事儿呢。 当然她没有跟秦墨提,更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所思,倒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他。 其根本原因在于,她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她不想让秦墨更加的担忧。 也不想让他分心。 秦墨为了她,已经费了太多的心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麻烦他。 虽然效果甚微。 “我错了吗?”苏祁坐直身,注视着紧闭的殿门,眸下渐渐暗沉。 接下来数日,秦墨跟苏祁都像是戏精上身,在彼此跟前,都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该笑就笑,该吃就吃。 哦,若说与平日里的区别么,也是有的。 那就是笑得比平时更大声,吃得也比往日更多。 这样的虚假,就仿佛是虚弱的海市蜃楼,只要有人轻轻一戳,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这两人谁都不舍得将沉在这虚幻里的人点醒,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谦和虽然还小,却也敏感的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 “太傅,你说父皇跟母后这是怎么了?”小小的他下意识的明白,不能直接去问苏祁秦墨,于是他问了自己最信任的陈风。 “这是正常的。”陈风想了想,笑道,“太子也不必担忧,陛下与娘娘想必是在为出使北凉做安排呢,所以最近有些累了。” “真的是这样吗?”谦和将信将疑。 他总感觉不是这样的。 可又说不出什么来。 “是的。”陈风点头,“或许殿下还不能理解这些,但相信请殿下相信臣,在您长大之后就能明白了。” “这又是只有长大了才能知道的事啊!”谦和瞬时泄了气,整个人都瘫在桌面上,无精打采起来,“那我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了呢?” “等您的头上加了冠就算长大了呢。”陈风笑着拿起书,对着谦和轻轻晃了晃,“殿下,我们今日可以开始了吗?” “是,可以开始了。”谦和立时坐正,也拿出自己的书,翻开了昨日讲到了内容。 他的样子十分的乖巧,看着他的眼里也充满着信任。 能被这样一个孩子信任,是件十分美好的事儿。 也正因为这份美好,让他一直下不了决心,陈风心叹,他的心果然不够硬呢。 罢,等帝后离京,他就动手。 这是他给自己的时限。 也是跟殿下最后的温馨时刻了。 这心里到底还是酸涩难当的。 只不过他很会掩饰与伪装,别说谦和,或许苏祁在他跟前也看不出来。 所以两人的授课跟往日一样,十分的顺利。 一个时辰过去,陈风抱起书,与文源擦肩而过,快步离开了东宫。 “陈先生,陛下有请。”陈风刚走至宫门,就被无痕带人拦了下来。 看到无痕,陈风就知道自己大约是败露了。 “倒是有劳无侍卫走这一趟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瞧着倒不像是被抓住的犯人,而是与熟人叙旧的儒雅书生。 “并不。”无痕点头,“走吧。” 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是不必太费口舌。 “也好,总归是要见陛下一回的。”陈风理了理衣襟,再次笑了。 这自我感觉倒是好,无痕看了他一眼,眸底滑过一丝讥讽。 不过倒没有与陈风多言,只带着他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所以一开始陈风倒也没有多言。 然,等过了勤政殿,开始往他不知道的地方而去的时候,他就开始慌了。 “无侍卫,你要带我去哪里?”陈风急急上前相问。 “到了就知道。”无痕不欲解释。 “下官乃殿下先生,没有明确的罪名,可不能随便带下官走。”陈风强硬起来,瞧着倒像是被迫害的良臣名将呢。 “陈先生多虑,在这皇城内苑里,没有陛下点头,未将等又哪里敢对您动手呢?”无痕上前一步,眼带威胁,“倒是未将劝先生一句,还是乖些听话,否则难免挨些皮肉之苦。” 这话就带着威胁了。 加上他眼里的杀意,以及周身冷凝的气势,一下子就把陈风骇住了。 他就是个不懂武的文人。 哪里是无痕这样强悍之人的对手? 他只能咽下心里的不平,乖乖跟着走。 这一走就穿过了大半个皇宫,来到了一处偏僻宫殿里。 此处宫殿在外头看来,就是处破旧的没有半分价值的地方。 似乎就是被皇帝们遗弃不用的宫宇而已。 然而一但踏进了进来,才明白这面上的一切都是假象。 内里别有乾坤。 被推进殿门的那瞬间,陈风知道自己要是什么都不交代,那必是走不出去的。 或许,哪怕他交代了,也绝计离不开了。 他败了个彻底。 “能告诉我败在哪里吗?”他看向立在一侧,气氛冰冷的人。 这人一看就与旁人气势不同,所以陈风问他。 此人正是秦十。 “败?先生可没有败呢。”秦十未回,站在他身侧的秦五笑了声,“哦,前提是先生能将知道的尽数道出。” 陈风脸上的表情直接消失,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消失。 他,完了。 从未有这一刻这样的清楚。 如今只希望殿下能救自己一二了。 哪怕殿下只有四岁,那也是他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可惜,他心里期盼的谦和,在听秦墨解释了句,“你陈先生家父重病,如今已经回乡去了。” 听了这话,谦和也就点点头将此事揭过了。 这或许是连秦墨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苏祁为此也担忧了数天,在发现这孩子是真的并不在意之后,才放宽了心,没有再管。 当然她也没有时间再去管了,因为出使北凉的时间将至。 在这个当口,秦宁跟将军杨卫平回京。 见到许久未见的秦宁,苏祁也是感慨万千。 她拉着秦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秦宁也跟她并没有生分,跟她十分的投机。 两人这一聊就是大半天。 直到杨卫平跟着秦墨进了栖凤宫的殿门,两人还在兴头上。 “要不然爱卿与朕再去御花园走走?”秦墨止步于殿门,侧头笑问。 “臣尊旨。”杨卫平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两人又相携离去。 等两人走了,苏祁跟秦宁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门口有人。 “可是有人来过?”苏祁问阿初。 “回主子,是陛下跟杨将军来过,见您跟公主正聊在兴头上便没有打扰,说是去逛园子去了。”阿初轻声回话。 “陛下会不会生气?”秦宁向来是怕秦墨的。 以前是安北王时,她怕。 如今是皇帝陛下了,她自然就更怕。 “不会。”苏祁笑着摇头,“你且放心吧,陛下最是宽宏不过。” “真的?”秦宁又确定了下。 哪怕苏祁说的信誓旦旦,她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她就怕秦墨会秋后算账。 “你要不放心,现在就去御花园瞧瞧?”苏祁指了指外头。 “真的可以?”秦宁又问。 堂堂公主的胆子怎么变得这样小了?苏祁的眉头微微一皱。 想当初哪怕是面临着被赐婚和亲,秦宁也从未露出过这样胆怯的神色来。 刚见面时因着喜悦,她还不觉得,如今再看,她才发现秦宁的气质真的是从头到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骄傲的公主殿下,分明就是只惊弓之鸟啊。 “宁姐,你是不是过得并不如意?”苏祁关心秦宁,想也不想直接问。 秦宁脸一白,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样,嘴上却还在反驳,“怎么会,娘娘你想太多了,我与将军那是再举案齐眉不过了。” 她在说谎。 苏祁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又试着问了下。 秦宁依旧推搪。 见她坚持,苏祁只能暂时按下。 “看来是我想多啦,宁姐可不要生我的气哦。”苏祁拉着秦宁起身,笑着讨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御花园瞧瞧,你家将军是不是正受着欺负呢?” 秦宁本就不放心,自然不会拒绝。 况且,被苏祁那一问之后,她就有些如坐针毡,如芒刺在背,让她颇不自在。 见秦宁听到要去御花园,明显松了口气,苏祁更加肯定她没有说实话。 只不过现在秦宁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问,只能暂时按下不表,带着她先往御花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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