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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雄心万丈之温州府范统

——温州府 自金辰起义以来,温州就一直是起义军的大本营,这里的民众亲切的称呼义军为刑天军,意思为断首仍战的勇士! 故而温州比起华夏大地的其他地方,渐渐多出了一股无畏、苍凉的风气!很显然,这股风气受到了金辰和义军的影响,方才成形! 因此,这里的人大部分去除了“奴才风气”。恢复了一些汉家男儿勇敢阳刚!以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概!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有小部分奴才和腐败的风气在温州流行。这些人,同样跟起义军本身有关。 义军的起义是仓促的,义军的根基是浅薄的,故而不得不借助本土金氏一族的力量。 这些金氏族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他们的风气和习惯还是依照“奴才风气”进行。 这金辰在三分岭的时候,他们还有所顾忌。可金辰去了盘龙城之后的一个月多,这股邪风就不免冒了出来。 眼下,因为文官的严重不足,很多地方都没有人治理,都是金氏一族的人在管理。 如此一来,裙带关系就严重了。可以说,在温州一带金氏一族就是“皇族”凡事跟金氏一族有点关系的人都上门巴结、贿赂、联姻。 尤其是金辰大败数十万鞑子大军之后,声望一时无二,极大的振奋了拥护义军的百姓民心! 而这一切,自然会让义军旗下的百姓们思变!只要是俗人,就难免不想当官发财。 想要升官发财,就要巴结权贵或者金氏一族。这眼下起义军治下土地虽然只有一省,然原先的那些父母官逃的逃,死的死,避难的避难,基本上都处于无政府状态。 这就如同一块肥肉,一些以往有些钱财却没有门路的人,难免会动了心思。一些以往没有关系,没有钱财,甚至没有才能的人,因为起义军的崛起,一下子就成了“皇亲国戚”也难免不动心! 而这些人动了心思,难免会被别人利用。比如说鞑子的密探、细作等,若是义军战士自然不惧被收买和利用。可那些依靠钱财上位,脑子里还习惯性以“奴才风气”为主的人,心里就未免没有“天朝子民”的想法。 金辰这一次之所以亲自动身前来,就是为了肃清这一次毒瘤,好为刚刚成立的书记内府扫清最后一道屏障! 是的,金辰需要直系或者嫡系,可这些派系重在义军武力!而非地方家族! 正如孙铭所说,雄主者,大也,大者阔也! 金辰的思维必须要容纳天下人之大,有容纳天下民心之广阔!一族一家,在短时期确实可以给他不少帮助。但是,他金辰从来就不是家族中人,他从小到大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庶民,他更是一个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他从小就是被他奶奶从牛棚里抱起养大,可以说命贱到了极点!如今,他奶奶还死在衙役手上!那他就更加没有什么亲人了。 只是单纯的杀戮不能够完全解决任何问题,必要时,杀鸡儆猴,给百姓们心中树立一个榜样,让法有度,才有长期的效用! 至于谁会被用来杀鸡儆猴,就值得考究了。若是胡乱杀戮,就会起反作用了。 好在金辰的密探时刻在关注着温州地方的一举一动,想要找出几头“鸡”杀给“猴”看,还真没什么难度。。 …………………………………… ——温州服衙 范统躺在床榻上,嘴里哼着小调,身旁还有丫鬟时不时的用“嘴”送来葡萄,渴了喝些酒水,饿了吃些海味,晚上还有美女丫鬟当棉被,日子别说过的有多快活。 自上月去了一趟盘龙城送了一些物资后,范统就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老巢享受起腐败的生活。 “大人,门外有荷兰使节求见。” 一位仆人一副献媚的奴才样,向范统禀告。 范统随意的说了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称呼我为大人,要称呼我为都尉!知道吗?呵呵呵。。。” 话虽如此,可那仆人一点也不敢称呼范统为都尉,因为上一次就有一个新来的家伙傻楞楞的称呼范统为都尉,结果就被开除了。 最后,他还是称呼范统大人自己称小人才保住了饭碗。 “是的大人,小人知道了,那荷兰使节。。。” “哼。。” 范统冷哼一声,说道“什么荷兰使节,不过是些被海贼打了劫的商人罢了,你去告诉他,让他有本事去找施都尉去,他可是有掠夺证书的,咋可没得比!” 范统心里有些羡慕施凉,因为施凉所在的水军太过弱小,所以金辰就允许他私下打着海盗的旗帜去掠夺,壮大义军的水军!故而,范统有些眼红,对施凉有些讨厌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的。大人,小人这就去打发了那荷兰使节。” 说吧,仆人媚笑的点头哈腰,退走了。 “大人,大人!!门外突然来了大队人马,把整个府衙都包围起来了。。看样式,好似是。。是。。。” 突然,刚才那个走了的仆人一阵着急的闯进了范统的卧室,惊慌失措的张口就说,可说到最后,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范统听言,有些愕然,他心里琢磨着温州境内根本就没有鞑子军,更别谈什么土匪山贼之类的了?难到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丁?也不像啊,这温州附近的世家大族,也就是新起的金氏一族而已?! “啪!” “说,到底这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一点!” 范统先是严厉的给了家丁一巴掌,然后才装作严肃的样子问道。 那家丁被范统一打,脑子里清楚的许多,说话也流畅了,言道“大人。。我看到大股人马似乎正朝着大人的府衙这边来,那旗帜,似乎是义军的。小的也不敢多看。只是最后几眼,似乎看到了一面金字的刑天大旗和一面绘着老虎的大旗。” 那仆人低头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范统听完,心里就安了,只要是起义军就好。 “金字大旗?老虎大旗?难道??难道是将军来了?!” 范统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忐忑,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田蔓延。。。。。 “混账东西!” 范统心里不舒服,就拿家丁出气,一脚就踹了过去。那名被踢出门墙的家丁忍痛不敢呼声,哆哆嗦嗦的起身站立一旁。 然后,范统便对一旁的几名丫鬟吼道“还不给我换上衣冠!” 被点名的几个丫鬟立刻害怕的上前从柜子里取过衣冠,就连刚刚被范统宠幸的那名美貌丫鬟也强忍身体不适,麻利的给范统穿戴上了衣冠! 因为义军的穿着于鞑子朝有着明显区别,所以范统有些穿不惯,也只有在见客的时候他才会穿。 只不过在穿戴整齐后,无论怎么看,他还是那个有些猥琐的范统,并没有因为衣物的转变而变化。 待范统匆忙了来到府衙堂上时,金辰已经在一旁跟荷兰使节聊了起来。 不过双方都还没有聊到正头上,范统就到了大堂。 范统一见竟然真的金辰,假装惊喜,连忙前来行礼道“原来是将军!范统拜见将军!” 说吧,范统单膝半跪而下,抱拳行礼。 以往这种情况,金辰应该回一句“老范请起”之类的话,可今天却没有。。。。 更是基本无视了范统的行礼,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依旧跟荷兰使节不轻不重的谈着。 那荷兰使节到是被范统的这一拜惊到了,然后,他就下意识的看向金辰。 越看金辰,他就感到越不简单,他本以为金辰只是一个很有气势的起义军将领。 可是这范统这么一行礼,他心理就回味起来。 这时,金辰也提不起兴趣跟荷兰使节聊天了。荷兰使节也看出了这一点,便告辞道“我突然想起事务所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真是不好意思,过几天在来拜会,幸会,幸会!” 荷兰使节很有气度的告别了,他打算回去打听一下眼前这个很有气势的青年将领到底是谁,然后在来拜见一下看能不能拉上一些关系,好在这地方立足。 荷兰使节走后,整个大堂的气氛立刻沉闷了下来。。 金辰冷冷的盯着堂下的范统,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而范统则低着头,依然是那副行礼的模样。 起初,范统还有些强自镇定,可过了一会儿,他呼吸就有些不畅起来,他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滴落。。。 终于。。 范统忍不住了,他试探性用恭敬的语气问道“不知将军此行前来,有何吩咐?!” “啪!” 范统的一句话,仿佛点燃了火yao桶,金辰猛然一拍桌面,冷喝道“你好大的胆啊!” 范统被金辰这么一喝问,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总之,在他的认识里,金辰说他有罪,他就有罪,金辰让他死,他就得死,无论有没有罪,先认了,看在元老的份上,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了这份觉悟,他当下就扑到了地上,一下子就恢复了奴才像,额头猛嗑地面,叫道“范统有罪,范统有罪,还请将军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恕范统这一回吧!” 范统这么一做作,金辰更怒了,语气亦是越来越冷。 “你自己犯了什么罪,你可清楚?” 范统听到金辰说话的语气,心下凉了半截,金辰的脾气在起义军中已经不是秘密。他骂的越凶,说明事情越小,他骂的越冷,说明事情越严重。 很快,范统就醒悟到自己刚才做的不对!金辰最讨厌别人一副奴才像,而他刚才的表现偏偏就是一副奴才像! 这可以说是犯了金辰禁忌!起义军的将士们都知道,金辰最喜欢勇士,最讨厌的就是奴才! 而他范统!最早跟随在金辰身边的元老,偏偏愚蠢的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犯了毛病! “将军!范统到底犯了何事?请将军直言!” 范统把心一狠,到是站了起来!目视金辰! 金辰见了也不言语,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他本来还想放范统一马,可范统的表现却让他对范统这个人彻底的失望了! “你自己看看吧!” 说吧,金辰冷淡的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然后用力掷到范统脚下。 “咚。。” 范统一颤,那信件落地的声音,就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中炸响!一时间,杂念丛生! 缓过数息,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在思索了一下什么人会出卖他。。。。 可等他将信封打开,看了信中的内容以后,浑身一震,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你还有话说?!” 此时此刻,金辰那冷淡的语气,就如同阎王催命的符咒一样,狠狠的捏碎了范统那颗侥幸跳动的心脏。。。。 原来,这封密函的内容都是范统如何被贿赂,被谁贿赂,如何安插自己的亲信,如何抢夺民女,如何买官卖官的证据。 这信中牵扯的人员,很大。大到基本上都是金氏一族目前在温州一带做官的人,其中也包括他提拔的大量亲信。 这些亲信,都是他的亲戚好友,以及族人子弟等。甚至,他卧室里的那几名丫鬟,事实上都是强夺来的。 固然,他本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可他一旦看上了,自然会有人将他想要的美女送上门来。 甚至,他提拔的一些人员当中,就有来历不明或者跟鞑子暗中通渠之人。 可以说,整个温州府对鞑子的密探根本没有秘密而言。一些有关金辰的情报和起义军将领的家人情报等,都被泄漏出去。 甚至详细到金辰的粮草还可以维持多少天,金辰的兵力大致的分布等问题,都有所涉及。 温州府是起义军的大本营,无论是掠夺来的还是打战胜利来的战利品和物资都会被运送到温州府的仓库储存起来。 大部分义军高级军官都是温州人,他们多少都知道起义军的一些情报,这些情报虽然不会都告诉自己的家人,但是多少会透露一些。 而这些义军军官的家人又没有多少防范心态,稍微被人一套,就全部说出去了。 可以说,范统的罪过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大到死罪,小到罢官,总之,他没有好下场就对了。 “我。。。。。我。。。” 范统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抬头望着金辰那对冰冷的眼神。。一时间,万念俱灰。。。 一股死亡的气息在他的脑海里蔓延,他犯了如此大罪,不死也死,死也死! 一时间,他想到了被鞑子害死的娘子,想到了自己被鞑子迫害时的凄凉场景。他又想到自己跟随金辰厮杀的日子,他又想到自己被任命为温州府最高官员时的春风得意。 他又想到了卧室里的那几名还等待他宠幸的美女丫鬟,他想到了密室里潜藏的大量金银,他想到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想到自己这一辈子! 可现在。。他就要死了!他死了!那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都是尘土!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忽然间,范统似有所悟,他想起了当初跟随金辰揭竿起义的日子。。。 “范统本是一裁缝,从来没有当过什么官。。我以前一直守着自己的铺子,日子虽然过的艰难,却也一直衣食无忧。却不料我的娘子被鞑子看上生生被奸污,最终忍受不住侮辱,上吊自尽。而我也进了衙门,眼看就要抄家问斩。。。” “承蒙将军搭救,那时起我就发誓这辈子要为将军卖命,虽死无憾!” “那个时候,我一心报仇,什么想法也没有,跟随在将军的身旁,左杀右突。。记的海安一战,你我李铁三人,冒着箭雨直冲城头。。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我感觉我的害怕已经被鞑子阉割掉了。我的耳朵时常听到响箭从脸颊划过时的嗡嗡声。。我冲上前去,一刀砍在一名鞑子兵的脑门,结果长刀陷在头骨里拔不出来,眼看就要被另一名鞑子兵刺死,将军在关键时刻一脚将我踢开,救了我一命。” “我跟将军杀入城中,却不抢夺一丝一毫的百姓财物,将军也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烧杀掠夺。” “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将军是干大事的人!” “后来,我当了温州府最高的官,起初我也一直按照将军的指令办事。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却也尽忠职守。。。” “可时间久了。。我忽然发现身边人看的眼神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他们恭维我,崇敬我。。。送我财物。。送我侍女。。一些人开始在我耳边不停的拍马屁。。说我如何神武,说我如何英俊。。” “我开始得意,开始吃山珍海味,开始玩美女丫鬟,开始跟那些商人、世家子弟称兄道弟。我大量提拔了一些平日拍我马屁的人,然后让他们帮助我收刮钱财,起初我还小心意义,但是最后我发现已经收不住了。。。” “我知道将军最讨厌这些,我也知道最终会有这么一天。。可我尝到了做官的甜头,却在也停不下来了。。将军让我做到这个位置上,我却根本掌控不了。。。” “我以前一直很恨那些当官的,跟了将军起义后,还活刮了不少当官的。。。可到了今天,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跟这些当官的没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在将军面前,想起自己以前发的那些誓言,当真可笑,当真儿戏。。。 “将军!是我范统无能,辜负了将军的厚望。。。就在刚才,我还上了一名丫鬟。。同时,享受着下人的阿谀奉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间,范统一脸死灰之色,眉宇间似有一股看破生死,看透红尘的顿悟。忽然,他神色平静的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你想干什么!” 金辰见范统突然取出匕首,图谋不轨,当下大怒,连忙喝止! 可是晚了。 只见范统自嘲一笑道“这把纯银制作的匕首,还是那个章员外送的礼品,我还嫌弃他送的不是纯金的!我范统,就死在这把匕首之下!这是天意啊!” “哈!” 范统神色狰狞的大声咆哮壮胆,匕首已经插入自己腰腹之中!顿时,鲜血渗透而出。。。。 “来人!来人!快传军医!” 金辰大惊失色,他虽然要处置范统,却从来没有至他死地的想法,最多给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富翁命数来。 却不料,这范统虽然已经腐败无能,竟还有如此勇气! 待他来到范统身旁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范统见金辰前来,一把抓住金辰的手,口中渗出鲜血,呼吸急促的求饶道“请将军原谅范统!不然,范统死不瞑目!” 金辰一听,整个人就如同发了怒的雄狮,咆哮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老子从来没有想要你的命!你怎么就这么蠢!给我挺住!!这是命令!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命令!!” 就在金辰大声咆哮的时候,门外已经涌来了不少亲兵,一些听到堂内声音的亲兵已经跑去传军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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