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吴诚欲语还休，看了一眼身边的马保。 “你先下去。”朱元璋瞪了一眼马保，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是，皇爷，奴婢告退。”马保答应着，转身下去了。 “现在可以说吧？” 朱元璋不耐烦地看着吴诚，神情开始冷峻起来。 “陛下，微臣一直在春和宫监视，这几天太子殿下用药了，但是却突然病情加重，已经危在旦夕，刚才人多眼杂，微臣不敢妄言...” 吴诚紧张的直哆嗦，他当然知道他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可是如果不能据实禀告，他的九族消消乐很快就要开启。 这个游戏，吴诚作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简直是太熟悉不过了，他不想玩啊。 “什么？” 朱元璋腾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鼻子剧烈地**着，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疑的神色。 看了吴诚几眼之后，朱元璋没有吭声，起身倒背着双手溜达了几圈之后，表情复杂地看着吴诚，“你可曾看清楚了，太子殿下真的危在旦夕？” “是，陛下微臣看得很清楚，太医院都过去了，说病情加重了许多。” 吴诚有些忐忑地看着朱元璋，一鼓作气全说了出来。 “咱不说让你监视，太子可曾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没有离开过，全程都是我们监视...”吴诚看了一眼朱元璋，突然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几天之中，太子妃好像单独照顾过太子一段时间，除了这个之外，朱标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你在撒谎？” 朱元璋慧眼如炬，当即识破了其中隐藏的玄机，语气开始变得犀利起来。 可把吴诚给吓坏了，他此时迷茫了，只是一个略微闪烁的眼神，就被陛下全都捕捉到了。 “陛下恕罪....” 吴诚急忙跪倒在地，“微臣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太子妃说她要亲自照顾太子，给他喂药，臣等不敢得罪太子妃，让她去过一次。...” 吴诚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你确定看清楚了吗，这个时候，你胆敢说半句谎话，咱诛你九族！”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吴诚，眼睛睁得很大。 “是的，陛下，除了太子妃之外，没有其他的人接触过太子殿下。” 吴诚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流淌下来。 伸手摸向额头的瞬间，吴诚神色慌张，心中一股寒意席卷全身，几乎瘫软在地。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更清楚朱标可是朱元璋的**。 一旦出现了任何一丁点的问题，都会带来极其严峻的后果。 而此时，朱标竟然已经病危，这个事情可就变得复杂多了。 “咱让你在暗中盯梢的人，还记得太子妃进去之后和出来的详细时间和经过吗？” 朱元璋脸色阴沉，捋了一把花白的胡须，眯缝着眼睛，冷冷地盯着吴诚。 吴诚抬眼间，正好与朱允熥四目相对。 一瞬间，吴诚感觉自己仿佛是要被看穿一般。 “对了，陛下，微臣收集到了一些粉末...”吴诚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往前一递。 朱元璋冷眼一看，只见这张纸条已经被揉成了一团，皱巴得不成样子了。 朱元璋接了过来，准备打开。 没想到吴诚却突然提高了声音，“陛下，且慢，这味药非常刺鼻，请陛下先保存，等查清楚之后再打开不迟。” 吴诚说着，身体已经极度前倾。 看得出来，纸团内包裹着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吴诚非常在意。 “咱知道了，你立即令朱允熥过来，速度要快。” 朱元璋脸色铁青，眼神看向了春和宫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杀气。 “是，陛下，微臣告退。”吴诚答应着，转身下去了。 看着吴诚离开，朱元璋突然浑身开始颤抖起来，手中的纸团顺势掉落下来。 此时，朱元璋只觉得浑身难受，眸子里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朱元璋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顺势摔倒在地。 此时，太监、侍卫们正在外面候着。 但没有朱元璋的旨意，谁也不敢轻易进来。 朱元璋颤颤巍巍地扶着桌角站了起来，老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此时的朱元璋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头发显得苍白而无力。 一股血腥味顺着腹腔直接冲了上来，老朱只觉得喉咙发咸，一口老气差点没上来。 “嘿...” 老朱狠狠地压了一口气，这才把这口老血给压了下去。 这一刻，极大的挫败感笼罩在朱元璋的胸口，他头脑昏沉，只觉得四肢无力，双手自然地下垂。 休息了片刻之后，朱元璋才长出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这对于朱元璋来说，打击力度实在是太大了，他简直是支撑不住了，全靠着心中强烈的意志还在苦苦煎熬着。 他不敢相信他的标儿会真的有事。 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痛苦他可是承担不起。 老朱强忍心中的怒火，扶着桌腿勉强站起来之后，挪动身体，缓缓走到了凳子边上，坐了下来。 太煎熬了，简直不敢相信，不能想象。 这一刻，朱元璋心中的煎熬已经几乎达到了极限。 终于，朱元璋来到了凳子边上，缓缓坐了下来。 朱元璋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神气，如果不是等会要召见他的孙儿朱允熥，他应该已经召见太医了。 此时，朱元璋的额头上全是汗水，脊背几乎被汗水给浸透了。 朱元璋正在承受生命之中不能承受之重。 喘了半天气之后，朱元璋终于恢复了点，趴在桌子上，拿起了水杯，轻轻抿了几口。 正在此时，乾清宫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启禀陛下，皇孙到了，正候在殿外。” 朱元璋听出来了，说话的正是吴诚。 “宣！” 朱元璋放下水杯，深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艰难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孙儿朱允熥叩见爷爷。” 朱允熥进来之后，急忙躬身施礼。 “你们都退下。”朱元璋冲着吴诚等人冷哼一声。 “是，陛下，臣等告退。”吴诚等人答应着，急忙转身下去了。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允熥和朱元璋两人。 “逆孙，你知罪吗？”朱元璋神色凛然，恶狠狠地盯着朱允熥，声音颤抖。 “爷爷...孙儿何罪？”朱允熥顿时懵了，一脸的茫然。 “咱听说，你父王吃了你的药之后，已经病入膏肓，你实话说来，是不是毒死了你的父王？你居心叵测，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何？” 朱元璋腾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朱允熥，声音凄厉无比。 朱允熥整个人哑然呆住了，脑袋嗡嗡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