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板,祝你独美
周东平死了,死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像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而赵惠却活了下来,脑子竟然没摔坏,只不过瘫了,脖子以下没有丁点知觉。
周立枭结合了余甜,贺冲的意见,没有送她上法庭,而是把她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赵惠入院这天,余甜,周立枭,以及瘸腿的贺冲一起去送了她。
贺冲的腿是周立枭打折的,挨打的时候,他没还手。
打完,周立枭阴着脸把他送到了医院,让最好的医生来治他。
赵惠冲他们每个人都吐了口水。
周立枭后退一步,没反应。
贺冲笑的很邪性:“大姨,没吐到,略略略。”
余甜看向他俩:“你们俩先出去,我有话要和赵老师讲。”
病房里,赵惠坐在轮椅上,眼睛愤恨的看向余甜。
“小贱人,你觉得你赢了吗?从前我不让你进我周家的门,你觉得现在你就能做成这件事了?周东平死了,没有我点头,你到底做不了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余甜笑了笑:“赵老师,你怎么还不明白,不是所有女人都和你一样,愿意守着周家太太的名头过一辈子的。比如我,比如,”
她顿了下,似笑非笑的补上后半句:“周立枭和贺冲的母亲,贺玉卿。”
赵惠的脸色在这个名字出现的刹那,肉眼可见变的煞白。
“赵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无论你叫贺玉惠还是赵惠,你都有自己的姓氏,新社会都多少年了,赵老师还缠着大清的裹脚布,你们周家,你们周家,你以为你说出来是自豪,可我只看到你一叶障目的可怜和可笑!”
“你懂什么!你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贱货,一辈子上不得太面的野种!”
余甜笑着打断她:“穷乡僻壤怎么了?野种怎么了?我照样可以活的好好的,因为我知足,我不知道亲父母是谁,可我知足我有个好爸爸余力,我没本事上完大学,可我知足我还能有本事养活我自己和我家人。”
“如果非要用你那种思维模式来讲,你偷来的儿子周立枭爱我,你想要的百分之五十的资产在我儿子的生父贺冲名下,那我岂不是实力碾压赵老师您?”
“您机关算尽一辈子,到最后,反而让我捡了大便宜,您是不是很难受?很不甘心?想掐死我?”
“你!”赵惠气急败坏想动手,可奈何,只能转动眼珠子,她已经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地面传来动静。
余甜低眸,勾唇。
赵惠的轮椅下沥沥拉拉落下一滩水迹。
失去知觉的赵惠顺着余甜的视线看下去,在看到尿渍在地面晕开时,她终于声嘶力竭羞愤不已的尖叫起来。
“滚!你给我滚!”
“您的好司机谢菲自首了,他揽下了所有罪责,赵老师,您好自为之,我保证您的医药费绝对不会短缺,我祝您长命百岁。”
余甜说完笑着出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我爸爸醒来了,医生说他很快就能站起来。不过您的情况好像严重些,医生说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恢复了。我觉得这大概是好人有好报恶人恶果终会到吧?赵老师您说是不是?”
病房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女人的绝望嘶吼。
外面是充满盎然生机的阳光。
余甜快走到门口时,听到一阵喧哗。
一个满身涂满排泄物的中年男人笑着跳着,把手上的秽物往自己嘴里塞,一群护士追着他抓。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您走这边。”护士抱歉的说。
“那人怎么了?”
“他啊?他是个老变态,总是玩自己的排泄物,进来时候就是这样神志不清的,是被自己亲女儿送进来的,她女儿好像还是个跳舞的,不过伤了腿不跳了,跟男朋友出国开舞蹈工作室去了。走之前把他送进来的,特意交代我们只要保证他不死就行。”
余甜看着乔维敏那个疯癫的样子,没再驻足,走了出去,远远看到周立枭和贺冲并排站在一棵盛开的合欢树下,一丝释怀自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俩人在说些什么,只不过她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同时止住话头看向她。
周立枭抢先一步拉住余甜的手:“我带你嫂子去接余振轩了,你滚吧。”
贺冲说:“我答应余振轩今天放学带他去海洋馆看海獭表演。”
余甜从周立枭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说:“你们俩陪余振轩去看表演,我回工作室加班了,有客户约我聊单子。”
俩人看着扬长而去的余甜,谁也没看谁。
周立枭黑着脸:“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她是你嫂子,你看不出来我在求她复合吗?”
贺冲没什么表情,甩出一句话:“她是我儿子的妈。你要是嫌碍眼,别跟我们去海洋馆。”
这是周立枭一辈子的痛点,可精准钉死他要害。
看着绝尘而去的贺冲,他马上坐进车子追了出去。
“我凭什么不去!我还是余振轩他大伯呢!等我追到他老妈,他还不是得喊我一声爹!”
余甜没想到和她约好在视频上聊订单的客户竟然是乔伊。
“余甜,我准备结婚了。”
“恭喜。”
乔伊笑了,懒洋洋的:“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你的眼光好手艺好,所以我要你帮我做三套婚纱,两套礼服。价格随便你开,姐不差钱。”
余甜维持着客气礼貌:“您放心,我们对客户的开价都是明朗的。”
乔伊切了一声,挪了挪摄像头:“记得帮我加上白芍药,那次你做的那朵,我就很喜欢。谁知道被周立枭那个王八蛋给撕了。白芍药花语是什么来着?情有独钟是吧?放心吧,我如今情有独钟的可不是周立枭那个混蛋,我现在保证对你没敌意的,看出来没?”
余甜看出来了,乔伊的腰身有些粗,很显然是怀孕了。
“恭喜,我会在设计衣服时考虑到您怀孕的因素。”
“这你看着办,我相信你。对了,”乔伊似乎很多话,她像是忘了之前还对余甜用过那些卑劣的手段,“我给你看看我老公吧。老公!过来!”
余甜刚想拒绝,镜头里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出现了,她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除夕那晚准备绑架她的那个人。
“余小姐,对不起,我和你道个歉。”唐绍正满脸愧疚,“那次我不是故意伤害你,我是想……”
“他是为了我。”乔伊把唐绍正推开,“你去吧,酸梅汤多加酸,上次的有点甜了。”
唐绍正踢踢踏踏的走远了。
乔伊重新看向余甜:“我替他向你道个歉,对不住,他想用你逼周立枭娶我,因为那时候我把周立枭看成救命稻草。他不娶我,我觉得我完了。我身上发生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始作俑者是我爸。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
“我本以为我要是成了周太太,我就解脱了,谁知道周立枭是在耍我。唐绍正知道所有的一切,他是为了我。后来他被抓,我爸叫人挑了他的脚筋,他之前是我的伴舞,一个跳舞的,毁了脚,就是失了半条命。”
“他脚废了,幸好还有手,现在开了家中餐馆。认识的人都说他配不上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我配不上他。因为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我的男人了。毕竟,在国外,能天天吃中餐就是中了头彩。”
乔伊突然抹了下眼睛,再看向余甜时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爸那个老畜生,我把他送精神病院了,据说他天天吃屎,真好笑!行了,不和你说这么多恶心的事情了。我再为我自己和你道个歉吧,余甜,对不起,我那时候发了昏,我不该那样对你。不求你原谅,只要你别故意把我的婚纱做的丑就行。”
余甜笑了笑:“不会的,青柰童叟无欺。”
乔伊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得了新生后灵魂都闪光了。
“余甜,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嫁给周立枭吗?你,还爱他吗?”
余甜淡笑:“你都开舞蹈学校了,我也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对吧?毕竟,我给你们这些大客户做衣服都做不完,哪有时间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
乔伊长舒一口气,笑的狡黠又生动:“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舒服多了,谁让周立枭那个混蛋那样利用我戏耍我,还用我来刺激你回心转意,让我像个小丑在你面前演了那么多场尬戏,一想起来恼的我孕吐都严重了,活该他得不到你!”
此时,海洋馆里,周立枭正拉着脸给贺冲和余振轩拍海獭合影,突然打了俩喷嚏,胡乱按下快门拍了一张潦草的照片,他暗骂一句:“谁特么骂我?”
余甜终于笑出了声,她真诚的说:“乔小姐,祝你幸福。”
乔伊摸着自己的肚子:“余老板,祝你独美。”
一句祝福还是没忘诅咒周立枭继续活该单身狗,到底是够毒。
“对了,余甜,到时候还要拜托你把我的绝美婚纱照发给南明珠,我俩打了一架互删了,那个可恶的小胖子,凭她还想挖老娘的墙角!老娘就是要让她眼馋,两面三刀的家伙,她一辈子也别想在美貌上超过我!”
余甜看着视频里鲜活生动的小女人,感慨这才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暗藏在人性褶皱里的贪嗔痴怨,爱恨情仇,一点一滴构筑成一个个名为“自我”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