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路
赵惠没有听谢非的话,她跑到了疗养院,还见到了自己久不露面的丈夫。
她悄悄躲在消防通道,看着自己的丈夫因为另一个女人痛哭流涕,红着眼恨的牙根痒。
她不想承认自己紧赶慢赶来到这里,就是想再看一眼贺玉卿。
可她没想到,自己来到时,贺玉卿已经没了。
没有关紧的病房里,传来贺冲的哭声。外面的角落椅子上,是周东平在老泪纵横。
赵惠恨贺玉卿,可眼看着自己的亲妹妹真的彻底陨落,她的眼眶还是止不住红了。
“贺玉卿!你活该!是你该死!谁让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我才没错!”
泪水汹涌而出,赵惠恨恨的咬着自己的手背,插在兜里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对银耳环。
那是那年她们因为父母离婚分开时,贺玉卿送给她的。
“大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这对耳环,我把它送给你,别忘了我。”
赵惠隔着门缝看着盖着白色床单的贺玉卿被贺冲和护士推出来,她扒着门在心里哭骂:“蠢货!我都没耳洞,你给我耳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这么笨,活该你死!”
“贺玉卿,你还是死在了我前头!到底还是我赢了!”
赵惠一直活在苦恨里。她恨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努力,老天爷就把饭喂到她嘴边。而她得用争,用抢,用处心积虑,用机关算尽,才能得到那么一丁点。
从小父亲就喜欢妹妹贺玉卿,而她却是那个不受待见的丑小鸭,甚至连母亲都不在意她,平时都是妹妹偷偷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她对自己的妹妹是爱的,可这种爱却掺杂了复杂,里面还有嫉妒,羡慕,怨愤。
父母离婚时,父亲不假思索就要了妹妹,而她被迫成为妈妈的拖油瓶。她跟着妈妈嫁到赵家,为了讨好新爸爸,她甚至主动改了姓名,从贺玉惠改成赵惠,只为了能得到新爸爸的青眼。
可老天爷从来不会眷顾她。她如愿嫁给了一表人才的世家子弟周东平,本以为能鱼跃龙门逆天改命,谁知道竟然诊断出她不会怀孕。
她知道自己纨绔的丈夫根本不爱她,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她把目光瞄向了自己的妹妹。意料之中,风流公子周东平对贺玉卿一见钟情。
于是鬼迷心窍的她给妹妹下了药,给自己的丈夫灌醉了酒。
一切孽果皆从那雷雨滂沱的夜晚开始。
她分不清自己的丈夫到底是受酒精控制,还是顺水推舟,总之,那晚终于成了事。
她一边用这个为威胁,拿捏自己的丈夫,一边用勾引姐夫的罪名钉死妹妹。
或许是太过慌乱,她的计谋竟然得逞。
贺玉卿十月怀胎,她十月怀假胎。
贺玉卿生下了周立枭,却只来得及看到自己儿子腋下那个粉色的胎记就昏死过去。而她谎称妹妹的孩子死了,却把那个孩子占为己有。一切都按她的计划进行。
可孽债终究是债,是债就得还。她以为算无遗策,可她漏算了周东平对贺玉卿动了真情,而生完孩子的贺玉卿也像是一下子开了窍,开始缠着周东平。
她不知道妹妹到底对周东平是利用他报复她,还是真的存了占有的心思,总之她独守空房孤寂难耐时,周东平都被贺玉卿霸占。
嫉妒,仇恨,就是那样一天天一夜夜扭曲了她的心智。
可某一天,贺玉卿乍然消失不见。周东平回来找她发难,他打她骂她,扬言要和她离婚,还是她用那件龌龊事才让他止住了念头,可自那之后,她和周东平的婚姻名存实亡。
等她再有贺玉卿的消息,就是得知她已经生下了贺冲。
贺玉卿一脸愤恨:“你不是让我怀你老公的孩子吗?那我就再怀一个!有本事你这个做大姨的就把他杀了!赵惠,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就让贺冲认祖归宗!到时候你这个大姨可就是他大妈!我可以让他叫陈冲,贺冲,也可以让他叫周冲!不信你就试试看!”
她们姐妹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玉卿啊!”周东平哀嚎一声,晕了过去,被护士手忙脚乱的抬到了急诊室。
赵惠看着一辈子没有对自己露出过一丝温情的丈夫如今因为自己妹妹哭晕在地,刚才眼神里的哀伤瞬间被灼热的恨意覆盖。
…
何宝仪博士给余力做了手术后第三天,余力终于睁开了眼睛。
余甜跪在地上给何宝仪磕头,被何宝仪拦住。
“你别谢我,是你父亲心善慈爱,得了好报。”
周立枭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涌出浓浓温情。
余甜和薛兰余振轩在病房里围着余力激动不已,没有注意到何宝仪跟着周立枭出了门。
休息室里,周立枭小心翼翼的问:“您为什么不告诉余甜?”
何宝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她看向窗外,背对着周立枭摇了摇头。
“我不敢。”
“您怕她不认您?”
何宝仪沉默片刻,回过头看向周立枭:“我有愧,我对不起余甜,也对不起余力。可我还是不敢说。立枭,你不明白的,有些事,难以启齿,你不明白的。”
周立枭确实不懂:“可余甜是您亲生女儿啊,这么多年,难道您不想她吗?”
自从在德国见到何宝仪的第一眼,周立枭就觉得熟悉,他揣着心思故意在何宝仪旁边拿出余甜的照片,向她介绍这是自己的漂亮女朋友余甜。还说余甜是被哑巴养父收养长大的。
果然,何宝仪看似无意实则已经慌乱的接了一句:“你女朋友老家哪里的?”
“苍兰县,她家里种苹果,她和我说,她就是她爸爸余力去外地买苹果树苗时候,在火车站捡回来的。”
一句话说完,何宝仪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周立枭心中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他在德国耽搁时间久了些,就是在说服何宝仪回来。他能看出来何宝仪是想回国的,可她好像一直在担忧什么。
“您当年丢下余甜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现在力叔的病或许只有您能治,可能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也许是这句话,何宝仪跟着他回来了,可还是在下飞机前,拜托他先保密。
周立枭尊重何宝仪的想法,只是难以理解。
何宝仪走到周立枭身边,说:“谢谢你立枭,你是个好男人,余甜能有你这样爱护她,我很欣慰。我给她人生带来的不幸,幸好有你,有余力,还有薛兰,帮她抚平。我很惭愧。”
周立枭苦笑:“我才不好,我曾经把她伤的厉害,她和我在一起,真的很辛苦,现在我还在挽回她。”
何宝仪显然不知道这一层:“立枭,你知道我很欣赏你,可是很抱歉,站在我的立场,我只能尊重余甜。”
周立枭笑说:“您这是已经认了余甜了。”
何宝仪一愣,有些心虚的笑了。
笑过之后,她说:“我心里藏着一桩事,等我想好怎么和余甜讲,我再告诉她。我已经伤过她,不想再给她造成更多负担了。立枭,请你继续帮我保密。”
“好。”
“谢谢。如果余甜能重新接纳你,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爱人。”
周立枭呼出一口气:“我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