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债就得还
余甜被秦荣送到医院,刚下车,就被一个巨大的怀抱拥进怀里。
周立枭紧紧的抱着余甜,他小心翼翼的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像是终于找回失而复得的珍宝。
余甜能感受到周立枭身体的颤抖,还有他极力压制的情绪。
秦荣在一旁小心提醒:“老板,余小姐胳膊扭伤了,您轻点儿。”
周立枭立马松开余甜,红着眼上下打量:“哪里疼?还有哪里受伤?”
余甜此时已经恢复冷静,她说:“没什么大碍,是秦助理非要小题大做带我来医院。”
周立枭一个弯腰抱着余甜进了医院。
做检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余甜,医生也不敢撵他出去,余甜能看出他的紧张。
“我没事,你出去吧。”
周立枭声音温柔,却难掩颤抖:“我陪着你。”
从医院出来,周立枭把余甜抱回车上,刚要问她饿不饿,余甜的电话响了。
“我爸爸的手有持续反应了?好,我马上去!”
周立枭二话没说,带着余甜赶去了疗养院。
病房门关着,余甜隔着小窗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医生正在爸爸的病床前施针,她能明确看到爸爸的手指微微蜷缩,激动的眼泪瞬间滑下脸颊。
余甜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周立枭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抚:“那是何宝仪何博士,她擅长治疗力叔这样的神经损伤疾病,我说给你带个惊喜,就是她。她……”
话说一半,被余甜的电话打断。
余甜看着那串没存名字的号码,走到一旁接听。
贺冲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余甜,我妈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求你,我求求你!”
余甜没犹豫:“好。”
挂了电话,她就往楼梯口冲。
“余甜!”
周立枭喊了一声,余甜瞬间停住脚步,她一把拉住周立枭的手:“快!跟我走!”
周立枭不明所以,可还是跟着余甜匆匆跑下楼。
“你在这等着。”余甜撂下这句话就进了309。
贺冲似乎没想到余甜竟然来的这么快,巨大的悲伤让他忽略门口的周立枭。
贺玉卿浑浊的瞳孔看到了余甜,她缓缓的抬起手。
余甜走过去,贺玉卿抓住她的手,吃力的问:“是谁的?”
余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个瞬间一下子领会贺玉卿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贺玉卿手上用力,艰难重复:“是谁的?”
余甜表情复杂的看了贺冲一眼。
贺玉卿看到余甜的目光,随即泄力松开了手,无声的泪水瞬间滑落。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造孽啊!”
贺冲扑到床边握住贺玉卿的手:“妈!”
余甜冲到门口把周立枭拉了进来。
周立枭看到了病**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就是那天在楼下花园碰到的那个,他莫名觉得胸口有些闷,心脏还隐隐作痛。
他不明白余甜为什么拉着他来这里,尤其是在看到床边那个男人时,他的眉心蹙的更紧了。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他是那晚救了余甜还和他打了一架的那个男人。
贺玉卿在看到周立枭时,眼神胶着在他脸上,两人的目光交汇数秒,病房里鸦雀无声。
周立枭没来由的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他很难过,那是种说不出的情绪。
贺玉卿的视线在贺冲和周立枭脸上来回流连,最后转向余甜。
她的眼角挂着泪,唇角浮出一抹微笑:“谢谢。”
这两个字说完,贺玉卿的手重重坠下。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看着虚空的方向,仿佛在无声的控诉她悲惨荒诞的一生。
周立枭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女人在自己眼前走向生命终点,明明他不认识她,可却好像控制不住泪腺,在胸腔那股扑天的酸涩到来之前,他转身大步出了门。
贺冲跪在床边,他用手合上母亲的双眼,看向余甜。
“我妈走了。”
“我没妈妈了。”
“余甜,我没妈了。”
赵惠看到谢非的时候很愤怒。
“上车!”
谢非坐进去。
“事情解决没?你怎么还没走?”
谢非脸色惨白,他看着赵惠欲言又止。
赵惠不耐烦:“说!”
“我在医院没给贺玉卿下药,她发现了我,从**跌下来,我跑了。”
赵惠一听愣住了,随即甩出一巴掌:“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就应该把她掐死!”
“我下不了手,惠姐,我真的下不了手!她就那么盯着我,问我是谁?”谢非的唇角挂着血迹,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哭着说:“胡志光也没死。”
这下赵惠彻底坐不住了。
她指着谢非的鼻子骂:“你哭什么哭!我要你有什么用!胡志光知道那么多,他要是知道是我指使你去搞余甜一家,把这消息说给周立枭,以我那个儿子的做事风格,你我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谢非原本低着头,突然抬眼看向赵惠,眼底赤红:“惠姐,咱们收手吧,咱们离开北城好不好,我攒了不少钱,我们能活得很好……”
“你给我闭嘴!”赵惠怒吼,“我凭什么走!我算计了一辈子,凭什么我要夹着尾巴逃走!我是周家的太太!死也要死在周家!”
梆梆两声传来,俩人同时惊惧的看向窗外。
胡志光猥琐的脸出现在玻璃外。他举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惠姐,谢老板,不好意思,刚才你们窗户没关紧,我都录下来了,看来咱们又有生意可谈了。嘿嘿嘿。”
十分钟后,谢非关上后备箱,打开车门把惊慌失措的赵惠从驾驶座拉了下来。
他抱住了她,贴着她的耳畔说:“惠姐,忘了今晚的一切,胡志光是我撞死的,跟你没关系,你赶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车子启动前,谢非坐在驾驶座冲着赵惠笑:“惠姐,我不欠你了。”
那年他在泰国地下拳场被当人肉沙包,奄奄一息时,是赵惠买下了他,给了他一个身份,又给了他一份体面的工作。他的命是她救的,现在还给她,刚好。
这世上的恩怨情仇,都是债。
是债就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