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和我妈一样瘦
余甜把余振轩和薛兰送回家后,又折回了疗养院。
她想守着余力,看他到底会不会突然半夜再有苏醒的迹象。
可余甜眼睛一眨不眨守到半夜,余力都没有丝毫反应,她不失望是假的。
握住余力干枯的手,余甜潸然泪下:“爸爸,你醒来好不好?你养我一场,我还没报答你,你不能就这么躺在**一直睡!我都忘了告诉你,我把咱们家的苹果地让邻居大爷管理着,那年被毁了的树,被挖出来后又种上了新的树,今年都能结苹果了,还是新品种呢!到时候苹果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你肯定开心!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爸,你要争口气。”
余甜细细簌簌的说了好多,越说心里越难过,她索性出了病房。
她没看到,在她刚关上门时,余力的眼皮跳了跳,左手大拇指轻轻弯了弯。
余甜在楼道里瞎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三楼,一抬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309病房出来闪进了消防通道。
她没在意,以为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贺冲。她继续一层一层下往下走,直到走到停车场。
这时候是初春,夜晚的海城温度还很低,余甜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她看着一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轿车交错行驶,面包车驶出,黑色轿车驶入。
在看清楚黑色轿车里驾驶位的贺冲时,余甜大脑骤然轰的一声,她掉头就往楼里面跑。
贺冲也看到了余甜,在看清楚她脸上的惊恐时,他顾不得拿车里的夜宵,紧跟着冲进了大楼。
余甜一把推开309 的门,开关一打开,就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贺玉卿。
“救命啊!来人!”她拼命大叫。
贺冲在楼道就听到了余甜的大喊,掏出兜里的刀就冲了进来,在看到给自己母亲做心肺复苏的余甜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刀哐啷一下掉落在地。
“别愣着了,快去找医生!”余甜大吼。
贺冲反应过来就往外面卷:“医生!医生在哪里!救人哪!”
贺玉卿被推进了急救室,贺冲猩红着眼杵在门口。
余甜做了她能做的所有急救措施,她不知道能不能救回贺玉卿。
“你怎么知道的?”
余甜停住离开的脚步:“你不怀疑我?”
贺冲有些怔怔的:“我妈说她认识个姑娘,很漂亮,说话很好,她还说,要是这姑娘能给我做媳妇她死也安心了。我问她那么好的姑娘叫什么,她说叫余甜。”
贺冲回头看向余甜,猩红的眼底蒙着雾,脸上挂着艰涩的苦笑:“我和我妈说,人家有男人了,孩子都有了,不会看上我的。我这样的人,不配。”
“余甜,你不在的时候,我去看过你父亲好多次,他也很瘦,和我妈一样。我不信你会用我妈来报复我。”
“余甜,对不起。”
扑通一声,贺冲和他的眼泪一起直愣愣的砸向地面。
贺冲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妈!”
“你妈还在抢救室,你发烧晕倒。”余甜不冷不热的说。
贺冲这才看到自己手背上扎的针,他很意外余甜竟然会在这,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萌生一丝卑劣的温暖和希望。
“我无意间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你母亲的病房跑出去,就是在你来的差不多前八分钟,他和你的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帽子都是同款,我以为那是你,就没在意。我猜你母亲的突发疾病可能跟他有关,你可以去查一下。”
余甜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那人好像右腿不方便,走路有点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贺冲,可她还是这么做了。或许是因为他那句话。
他说,你的父亲和我的母亲一样瘦。
谢非一边开车一边给赵惠发信息:【成了】
突然余光看到前面出现一个人,他赶紧刹车,还是听到砰的一声。
他被惊吓到,一动不动坐在驾驶位。
有人敲副驾驶车玻璃:“开门!开门!”
谢非降下车窗,假装镇定看过去。
“你他妈撞到老子了!开门!送我去医院!”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叫嚷着。
谢非不想生事,先是观察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就在他准备一脚油门逃之夭夭时,男人竟然抠开车门坐了进来。
“哎,你干什么!你下去!你……”
他蓦地住了口,因为察觉到腰部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着。
谢非被绑架了。
他被五花大绑扔在破烂不堪的墙角,看着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抱着一只烤鸭大快朵颐。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二十万。”
男人拨开自己凌乱的鸡窝头,看向地上的谢非:“谢老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没想起来我是谁?”
谢非一听这话心一慌,他仔细看过去,还是没认出来。
男人喝了口啤酒,自报家门:“谢老板是不是忘了五年前花三万块雇我在苍兰县干的那桩事了?”
“胡志光!你是胡志光!”
胡志光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一口大牙:“看来是想起来了。”
“胡志光,你绑我做什么!”
“谢老板,这就不对了,那年我可是为你跑腿才犯下的事!这几年我东躲西藏,过的没个人样,都是拜你所赐,你不能不管我。一千万,你给我一千万,我立马把你放走,从此再也不来打扰你。”
“你是不是疯了!一千万!你也真敢要!”
胡志光嘿嘿笑笑:“谢老板,那年你给了我地址,让我去找我那躲起来的臭婆娘薛兰,说让我对付她找的那个哑巴姘头,我可都是一一照做,我不仅揍了他们这对奸夫**妇,我还砍了那个哑巴的果树!还把他撞到崖底超额完成任务,可你就给了我那三万块,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你别胡说!那不是我让你做的!”
“怎么是胡说呢?我可都留着证据呢。再说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在北城周家做事,你家那个少爷叫什么来着?立天集团的老总周立枭,那可是老鼻子有钱了!我还打听到,我那婆娘的姘头,有个闺女,可是周老板的女人,我脑子不好使,搞不懂你找我唱的那出戏是为什么,可我猜要是周老板知道你让我做的事,呵呵……”
“胡志光!你卑鄙!”
“是啊,我还无耻呢!不过我言而有信,还不贪心,我只要一千万,钱到账,我保证把这些烂事脏事都让它脓到肚子里!”
“谢老板,你手机密码多少?”胡志光用沾满油腻的手指摩挲着谢非的手机屏幕,“我听说你们这种有钱人的手机里都有点货真价实的东西,赶快告诉我。”
谢非心惊胆战,就像胡志光说的,他的手机里的确有秘密。
“你绑我没用,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也没你要的一千万,我的手机就是工作用,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告诉你个秘密,能让你搞到比一千万还多的钱。”
“真的吗?”胡志光扔下鸭腿,走到谢非面前弯下腰,面露精光,“赶紧说!”
谢非忍住作呕的冲动,说:“你前妻现在给余甜带孩子,余甜就是那个哑巴余力的女儿。余甜和周立枭复合了,你去找余甜要你前妻的工钱,你顶了天的要,周立枭多少都给得起。”
胡志光看着谢非,眼珠子转的飞快,然后,他脸上横肉颤动,笑眯眯的比划出一个大拇指。
“要不我就说谢老板您是我的贵人呢?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好使,几句话这财路可不就来了?”
“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吧?”
谁知道,下一秒胡志光拿出手机对着谢非的脸照了下,手机开了。
“你!你不讲信用!”
胡志光笑的猥琐:“我又没答应你找余甜要钱了就不找你了,是你自己笨。我来看看谢老板平时都和谁聊,哟,这个宝宝是谁?你们的聊天尺度蛮大的嘛!”
“你放下我的手机!胡志光!你不讲武德!”
“那怎么行?我现在就给你的宝宝发信息,让她用一千万来赎她的大狼狗。”
谢非脸红脖子粗的挣扎着,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流油猥琐贪婪的人渣,终于知道,他惹上的是一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