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箭穿心
就在贺冲拿起刀准备对准谢非的脖子时,他的电话响了。
“贺冲,你别胡来。”
是贺玉卿。
贺冲舔了舔下唇,温和的说:“妈,我没有。”
贺玉卿在视频那边吃力的说:“你放下手里的事情马上回来,妈找你有事。”
贺冲没回应,捂着谢非的嘴巴,眼神看向晕倒的赵惠。
“贺冲,你听话。”
两秒后,贺冲用力一贯,谢非被搡到地上。
电话挂断,他说:“你把地上的泡面吃光,或者我剃掉我大姨的头发,二选一。”
谢非看着地上那片狼藉,咽了口唾沫。
贺冲没墨迹,抄起剪子咔嚓一下,赵惠的一缕头发就被剪下,在他准备下第二剪时,谢非大喊:“我吃!你别剪!”
赵惠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正趴在地上快把泡面吃完的谢非,以及旁边散落的一撮头发。
“大姨,你魅力不小,你的小白脸为了保住你那一头秀发,帮你吃了你打翻的泡面。你们好情比金坚啊,佩服佩服!”
“贺冲!你这么丧心病狂,你是会遭报应的!”赵惠大喊。
贺冲一脸嘲弄:“好啊,我还怕什么报应?如果老天有眼,就让我抓到你们造孽的证据,我要让你们哑口无言乖乖伏法!”
赵惠和谢非被一起丢出车外,贺冲在扬长而去之前,笑着提醒:“大姨,不好意思哈,拍了些你俩的照片,要是你们回去后搞点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大外甥我手抖不小心发网上了哈。”
“对了,忘了祝您新年快乐!哈哈哈哈哈哈!”
一身隐伤的谢非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赵惠咬着牙根说:“贺玉卿不能留了。”
谢非抬起头看赵惠,眼底猩红,遍体生寒。
余振轩被薛兰带回家睡觉,周立枭送余甜去她的住处。
两处相隔不远,俩人一前一后走着过去。
“不如搬荷园吧,你和兰姨振轩一起住也方便互相照应。”周立枭回过头和余甜说。
余甜还没开口拒绝,突然从旁边的阴影处窜出来一个戴帽子的人。
那个刹那,余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就觉得那人来者不善,就是冲着周立枭来的。
“周立枭!快跑!”余甜大喊,下意识的一把推开周立枭,手里的暖手宝扔向来人。
那人被砸失手转身就跑,周立枭拔腿就追。
这时候,余甜才察觉出自己的胳膊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查看,一辆面包车突然停下,下来一个男人直逼余甜对着她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余甜闪躲一下,没有被一下砸晕,可还是被砸倒在地,正要呼喊救命,却被男人一把捂住嘴巴往面包车上拖。
她被拉扯到车门边,双手死死扒住门,双脚用尽全力撑着地,可还是架不住男女力气的悬殊,就在她终于被拉上车子中间座位,门准备关上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黑衣人,飞起一脚直接踹在正往里按余甜的歹徒的膝弯。
男人扑通跪地,余甜解了禁锢得以脱身,赶快从车上下来,她靠着车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黑衣人和歹徒缠斗,本来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处上风,可歹徒突然手里多出一把改锥,他占了身体轻便灵活的便宜,发了疯似的冲黑衣人捅过去,躲闪不及,黑衣人的肩头被改锥重重扎下,他吃痛踉跄了一下,歹徒瞅准时机就要扎黑衣人的后脖颈。
“小心!”
余甜瞅准时机抄起地上一块板砖,“砰”的一声,砸在歹徒脑袋,歹徒疼的一声闷哼差点晕厥,手里的改锥也瞬间落地,余甜赶紧抬脚把改锥踢到远处。
反应过来的贺冲反手挥出一拳彻底把歹徒打倒,他正脸看向余甜,眼底是惊异。
余甜这才看清楚救了她的人竟然是贺冲。
她没说话,紧抿着唇,再次抄起板砖瞄准歹徒的脑袋,准备砸下去时,被贺冲握住了手腕。
“想让他死,不用脏了你的手。”
余甜一把甩开贺冲的手,语气很冷:“滚开。”
贺冲没滚,他接过板砖拍向歹徒的脑袋,砰的一声,板砖四分五裂,血迹从男人的头顶涌出,瞬间弥漫全脸。这下歹徒彻底丧失战斗力。
眼见歹徒还有气,贺冲抡起拳头就准备继续,突然一个虎虎生风的拳头已经到了他脸上。
贺冲被周立枭的拳头打的一个趔趄,然后他迅速站稳,看了眼余甜后开始反击。
两个男人都是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周立枭的身手是搏击教练喂出来的,而贺冲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一时间也不分胜负。
余甜冷眼看着两个人拳脚相向,没有出言解释贺冲其实救了她。
突然,一个女人扑了过来,挡住了贺冲踢向周立枭的一脚。
“你不要打周先生!”
“啊!”女人尖叫着扑倒在地。
贺冲停了手,无语的看着地上的女人,鼻孔出气冷嗤一声。
周立枭当然听出来贺冲是在嘲笑他,黑着脸看向地上哭着的女人:“谁让你过来的!”
女人抬起脸委屈巴巴的看向周立枭,抽噎着:“我,我不想让你受伤。”
余甜这才看清楚,竟然是南明珠。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捂着胳膊转身就走,这才看到拐角处地上还有趴着一个,看体型应该是第一个袭击的歹徒。
受伤的脚让余甜走路一瘸一拐,贺冲下意识冲过来:“你受伤了,要去医院。”
余甜碍于周立枭在场,没有直接骂贺冲,只冷冷说了一句:“不用,你走吧。”
周立枭掏出手机打给秦荣:“来余甜楼下路口这边,我俩被行凶,不是一拨人,还有,你把,”他顿了下,看向地上:“你叫什么来着?”
南明珠心酸之余受宠若惊:“我叫南明珠,我是,”
周立枭收回视线:“你再把南明珠送到医院。”
秦荣那边都快麻了,他就多大会儿不在,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周立枭挂断电话刚要追余甜,却被南明珠一把抱住了腿:“周先生,我害怕。”
周立枭看着亦步亦趋跟着余甜的贺冲,眼底尽是杀机,却脱不开身,他摘下手上的理查德米勒递给南明珠。
“会有人来送你去医院,你放开。”
南明珠欣喜若狂的接过手表,她好不容易逮到这种机会,暗暗感谢贺冲的助力,当然不想放周立枭离开,可是对上周立枭的黑脸,还是下意识的松了手。
“周先生……”
周立枭没理她,直接追着余甜跑了过去,他一把推开贺冲,弯腰抱起了余甜:“我们去医院。”
余甜本来想挣扎,可一想到她在贺冲面前给周立枭立的人设是余振轩的亲爹,所以到底没动。
周立枭心中暗喜,扭头对上贺冲冷厉的眼神,男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人和余甜一定有某种关系,于是出于护食的本能,他冷冷道:“别没事到人家家门口瞎溜达,省的招人不待见。”
到了医院,周立枭才发现余甜的胳膊上有一道伤,皮肉外翻,看起来很恐怖,后背也因为被拖拽有一大片血痕。
他明明没受伤,却好像这些伤疼在了他身上,看到医生给余甜处理伤口,他眉心紧蹙:“手轻点儿。”
缝针时,医生要打麻药,余甜说:“我麻药过敏。”
医生:“那你忍着,要是实在受不了,可以咬个什么东西。”
周立枭心口疼的厉害,他把自己的胳膊递到余甜嘴边:“咬着。”
“你出去,”余甜别过脸看医生:“您缝吧,我没事。”
周立枭被赶了出来,他焦灼的站在门口,以为会听到余甜因为耐不住疼发出的啜泣,可从始至终都没有。
几分钟后,他听到医生说:“小姑娘还挺耐疼的。”
而余甜的回答是:“习惯就好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周立枭刹那间万箭穿心。
他的姑娘都经历过什么,才从之前那个晕针的小女孩变成如今这样!
酸涩和泪水同时出现,这一刻,他只恨从前心盲眼瞎的自己。
缝完针取了药,俩人一起从医院出来。
“疼吗?”
余甜诧异周立枭说话有些鼻音,脱口而出:“你哭了?”
周立枭扭过头抹了下眼睛:“没有。”
余甜心口一窒,低下头:“不疼。”
周立枭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余振轩,他低声说:“你那时候生余振轩,没有麻药怎么受得了的?”
余甜表情一僵,淡淡的说:“就那么生的。他不是你的儿子,其实你不用这样……”
周立枭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抱住了余甜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罪!余甜,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过了五年才来找你,我更不该不查清楚就同意和你分手!”
“我更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你。我知道你还在乎我,不然刚刚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推开我,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