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饿不饿
贺冲不知道赵惠和母亲在里面聊了什么。
他静静的等在外面,看着手机里偷拍的余甜和周立枭还有余振轩一家三口的合照,脸上满是讥讽凉薄的笑。
可那笑里却带着他死活不想承认的妒嫉。
可他知道在那年做出那个决定后,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站在阳光下,于是他心烦意乱的收起了照片。
可下一秒就又掏了出来。
他知道余甜恨他,她的确该恨他,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去偷窥她的生活。
照片上周立枭抱着余振轩,余甜在一旁站着,目光有些虚空,整个人很恬静,就像那年他在舞蹈室看到的一样。
一阵烦躁升起,他把照片里周立枭和余振轩那部分和余甜撕开一道缝。
撕到一半,又把周立枭那边撕掉,只剩下余甜和余振轩。
贺冲把周立枭那那部分撕成碎片扔到狗盆里,看着剩下的部分,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门开了,赵惠走了出来:“你妈让你送我走。”
贺冲收起照片没搭理她直接进了屋子,几分钟后,他黑着脸出来。
“上车。”
车子驶出偏僻的院落,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前行,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外面天色已暗,可以看到远处的霓虹还有天空炸开的烟花。
赵惠一遍遍尝试拨打谢非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知道周东平不会管她,可也不想打给周立枭。这一刻她有种悲凉的感觉,她钻营几十年,却连亲手养大的儿子也不能依靠,只能向一个外人求助,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
虽然,一直没人接听,可她还是不断重复拨号,因为她已经有一个想法。
“别试了,他不会来救你。”贺冲目不斜视的说。
赵惠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贺冲说的什么意思,感到惊诧的同时,还是存着谨慎问:“你说的是谁?”
贺冲勾唇,从后视镜看向赵惠,露出邪魅一笑:“你不是打给谢非吗?他是你的什么来着?司机?保镖?还是,姘头?”
赵惠手一抖,手机掉在脚边。
捡起手机,她怒气冲冲道:“你妈知道你说话这样没教养吗?”
贺冲突然一个猛打方向盘,车子改变了行驶轨迹。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赵惠慌了。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电话,已经显示没有网络的状态,和她被掳来时一模一样。
“你妈说让你送我走的,贺冲!我可是你大姨!你要干什么!你别忘了当年是我保了你妈!”
车子一个急刹,贺冲一脸凶相的下车拉开后车门:“你还知道你是我大姨!”
“你想干什么?救命啊!绑架啊!”
赵惠惊恐尖叫,可这里根本没人,她的呼喊声也被天空中烟花的炸裂声掩盖。
贺冲没有过多废话,对着想往外挣的赵惠脖子就是一下,赵惠瞬间熄声,歪倒在后座。
贺冲重新上车,启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惠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旁边都是一些废旧轮胎。
巨大的恐惧让她瞬间清醒,她头痛欲裂,还是下意识环顾四周大喊救命。
在看到贺冲正在不远处吃一碗泡面时,又瞬间闭嘴。
贺冲没搭理她,自顾自吃着面。
“贺冲!你放了我!你还真是屡教不改!你敢不听你妈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进去这些年,都是我供着你妈的医药费!要不是我你妈早死了!”
贺冲埋头喝完最后一口汤,把泡面桶扔到垃圾桶里,擦了手之后,端起旁边一桶骨汤泡面不紧不慢的走到赵惠面前。
“大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他的语气相当礼貌,甚至可以用温和来形容。
赵惠气急败坏,她手被绑住,便用脑袋撞过去,贺冲手里的那碗泡面全数被撞洒在水泥地上,汤汤水水一片狼藉。
“贺冲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你就不怕再去蹲大牢吗!”
贺冲突然冷了脸,他蹲到洒了的泡面旁边,一边用叉子往面桶里一根一根的挑,一边慢条斯理的说:“多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大姨你说打翻就打翻,真是享惯了福不知道苦日子是什么样的。”
赵惠看着这样的贺冲,脸上尽是惊悚。
贺冲却专心致志的低头挑面:“大姨,您大概还不知道在里面想吃一碗泡面有多艰难吧?”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赵惠。
瞬间,彻骨的寒意从赵惠的脚底攀爬至她的心脏,又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她惊惧下一秒贺冲这个疯子会不会把地上捡起的泡面塞进她嘴巴时,贺冲突然扔了手里的面碗。
他往后一站,低睨着赵惠:“大姨,咱们也该算算帐了。”
“我和你有什么账要算的?”
贺冲也不打算和她绕弯子,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五年,自从在牢里得知他母亲贺玉卿出了车祸昏迷不醒那一刻开始,他就在等着今天。
“我妈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赵惠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贺冲:“第二个问题,当年我妈开车撞死人,是真的确有其事还是你给她做了局?”
赵惠心惊胆战,说不出辩解的话,只能极力否认:“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坐牢坐的被人打坏脑子了!”
贺冲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里面狰狞的疤痕:“第三个问题,我在牢里被捅,是不是和你有关?”
如果赵惠不是坐在椅子上,此时肯定已经跌倒在地。
她惊恐的看着贺冲,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冲却已经收敛了表情,他目光平静又淡漠,看着慌乱不堪的赵惠,后退几步,打开了一扇门。
“你不说没关系,我来问问他。”
下一秒,被捆着手脚的谢非被贺冲拉了出来。
赵惠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打不通谢非的电话了。
谢非一看到赵惠,呜呜乱叫着,想吐掉嘴里的抹布,却无济于事。
贺冲弯下腰:“刚才我问赵老师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既然赵老师年纪大记性不好想不起来,那不如换你来说,反正你俩是一伙的,她干的所有龌龊事,都跑不了你。”
说着,他一把拽掉谢非嘴里的抹布。
“没有!你说的都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贺冲!你别诬赖人!”
“是吗?”贺冲握住谢非的左手小指,用力一掰。
折断了。
“啊!!!”谢非吃痛的惨叫伴随着外面烟花的爆破声,消失在除夕的夜空。
赵惠此时已经被吓的快要失了魂魄,她有气无力的的说:“贺冲,你别犯混,你这样是故意伤害,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负责!我当然负责!该我负的责,我绝对不推脱,那你呢?赵老师,你做下的那些恶事呢?是不是也该算算账了?”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你用帮我妈摆平那桩车祸来指使我去勾引余甜?”
“可我就纳闷了,明明这个姓谢的告诉我两瓶果汁里只有一瓶是被下了药的,为什么我喝了我那瓶之后也中了药? ”
“为什么原本只需要迷倒余甜拍一组她和我的照片,怎么就发展成失去理智的我强了她!”
“说啊!”
贺冲眼底猩红,脖子上青筋毕露,握住谢非的右手小指又是一个用力。
“啊!!!贺冲你他妈的!”谢非惨叫着怒骂。
“贺冲!住手啊!”
赵惠急的跺脚,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倒在地,刚好跪在一团狼藉的泡面汤水里,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贵妇气质。
贺冲冷眼看着他们,像个时隔多年从地狱里爬出来讨债的厉鬼,对着曾经害他跌入深渊的仇人露出狰狞的獠牙。
“所以,你们俩,谁来告诉我真相?”
“我能猜到你看不上余甜,想利用我推动她和你儿子分手,可你这样针对我,到底是为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们这样做局来把我送进去?或者,我妈到底怎么得罪了你,让你处心积虑在毁了我之后,还不放过她!”
“赵惠!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贺冲揪住赵惠的衣领,迫使她对着自己的眼睛,“你说!我妈在我被羁押后出车祸,是不是你做的!你敢对天发誓吗?”
此言一出,赵惠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