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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怎么不装了?

周立枭是在除夕夜接到北城家里老保姆电话的。 “少爷,夫人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一直打不通。先生也不在家,怎么办?” “找谢非,他一向跟着赵老师。” 周立枭没在意这通电话,因为此刻他正带着余振轩在放烟火,小男孩在璀璨的明亮中雀跃不已,半明半暗处,余甜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红帽子,围着鲜红的围巾,双手插兜安安静静的站在那。 周立枭在余振轩的笑声中看向余甜,心头升起浓浓暖意。 这种情景让他有种虚幻的幸福,他并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 他又给余振轩点了一个仙女棒,站到余甜身旁,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头。 “小苹果,新年快乐。” 周围鞭炮声此起彼伏,余甜看着快乐的余振轩,没有对视周立枭深沉的眸子。 只回应了他的祝福:“周立枭,新年快乐。” 余振轩拿着烟火转着圈的闹腾,这是他第一次过这么开心难忘的春节,兰奶奶,姑姑都陪着他,姑姑虽然还是对他话不多,可明显温柔了不少。 让他最激动的是,今年还多了一位对他很好,不过总是偷偷摸摸想让他喊爸爸的周叔叔。 万家灯火祥和,余甜看着绽放在漆黑穹窿的巨大璀璨,在心里许下对未来的期许。 余甜,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赵惠跟着贺冲走进了那个看似破旧仓库的房子,两只黑色大狗狂吠,她吓得心惊胆战,却还是强装镇定保持着仪态。 贺冲看了两只狗一眼,狗吠瞬间停止。 “你在这等一下。” 何冲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两分钟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进来吧。” 赵惠没动。 贺冲脸上是轻蔑的笑,笑容牵动他额角的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煞之气。 “怎么?怕有鬼?赵老师是做了多少亏心事?这么胆小。” 赵惠蜷起的手指掐了掐掌心,抬脚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在看到**躺着的那个女人时,她目光瞬间惊慌,下意识地想掉头离开。 “赵老师别急着走啊,你住高门大院,保镖不离身的,我请你来一趟多不容易。” 贺冲挡住赵惠,压低了嗓门,唇角还带着一抹嘲弄的笑。 可赵惠却看清楚他眼底那浓重的恨意。 还不待赵惠有什么反应,贺冲推开了门。 “妈,人来了。” 赵惠被迫转过身,看向屋里**的女人。 “贺冲,你,先出,去。走远点,别打扰我们。”虚弱的贺玉卿看向自己的儿子,有气无力的说。 她病了这么多年,虽然幸运的醒来,可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才让贺冲把她从医院接出来。也是她要贺冲把赵惠带来。 贺冲还是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惠。 贺玉卿重复:“听话。” 砰的一声,屋里只剩下赵惠和贺玉卿两人。 贺玉卿抬起手指了指床边的凳子:“你坐吧。” 赵惠走过去,坐了下来。 贺玉卿靠在被子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她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从枝桠上落下的枯叶。 “你看到我这副模样一定很解恨吧?”贺玉卿淡淡的笑了笑。 赵惠没作声。 贺玉卿看向赵惠:“贺冲说我病着的这几年是你帮扶了他。” 赵惠蜷缩的手指紧了紧,依旧没吭声。在拿不准这对母子今天大费周章把她弄到这里是什么目的之前,她不会轻易落下口实。 “可我猜他大概没说实话,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担心。可我太了解你,你那么恨我,怎么会去帮扶贺冲?不过,他还说了,当年那桩事,是你出手帮忙摆平的。” 赵惠不想把话题扯到当年,她只想搞清楚现在:“你让你儿子把我骗来,到底要做什么?” 贺玉卿费力向前倾身:“我要你告诉我一个真相。” 赵惠心底一咯噔。 果然,下一秒,贺玉卿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赵惠的脸,问道:“那年我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真的死了吗?” 人在巨大的惊恐中,会本能的忘记掩盖微表情,尤其是眼神。 两个面孔同样苍白的女人就这样默默对视数秒。 赵惠什么都没说。 可,片刻之后,贺玉卿靠回枕头,闭上了眼睛。 “他没死对不对?他还活着对不对?” 赵惠反应过来,脸上浮起愤怒:“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贺玉卿单薄的身体微微哆嗦,她的胸腔起伏着,唇角却露出笑意:“赵惠,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知肚明,这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是病了这么多年,可我没失忆。我记得从前的桩桩件件,我也记得咱们俩之间那些恩怨是非。” “你想怎么样?”赵惠满脸防备和警惕。 贺玉卿摇摇头,喘出几口气后,她说:“你别怕,我现在这副模样,自然是和你争不了什么了。你看看你的穿着打扮,高贵,奢华,衣服很贵吧?还有你手腕上的玉镯,是花大价钱买的吧?我猜这些年你过得挺富足的,可大姐,你过得舒心吗?你会不会被噩梦缠绕夜夜不安?” 贺玉卿笑着,轻飘飘的念出那声“大姐”,彻底撕碎了赵惠伪装的镇定。 “不要这样叫我!”赵惠低声怒斥。 “大姐怎么不装了?”贺玉卿咳嗽几声,笑了笑,“你不是一向会扮柔弱吗?可好像不管你怎么使出浑身解数,你的老公都不爱你啊!” 赵惠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刹那间像是被抽走最后一丝血色,瞬间变得透明。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贴近贺玉卿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不去死!” 贺玉卿和赵惠对视,笑的无力:“别急,要不了多久了。那年我犯了罪孽,早就该死了,强行续命这些年,也不过是活受罪。” 赵惠多一秒也待不下去了,这种老鼠洞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转身就要走,贺玉卿说:“大姐,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这么走了,就不怕我告诉周东平他还有个儿子?” 赵惠猛地冲回来,一只手猛地掐住贺玉卿纤细瘦弱的脖颈。 她目眦欲裂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贺玉卿的头仿若快要落蒂的熟瓜,在赵惠的手中摇摇欲坠。 “你说啊!你要什么!钱?还是房子?车子?你说!” 贺玉卿被掐的眼白显露,她抬手握住赵惠的手腕,那不像活人的温度让赵惠的理智倏然归来,她松开了手,贺玉卿歪倒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只年久失修苟延残喘的老风箱。 “我要钱干什么?车子房子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处?” 她撑着床看向赵惠:“你放心,你在乎的那一切,我一个将死之人都不在乎,我只要一个真相。我快要死了,我只要你告诉我,那年我的第一个儿子是不是还活着?我记得他的样子,他左边腋窝下有一块指甲盖大小马蹄型状的粉色胎记,你说,他是不是还活着!” 赵惠冷冰冰的说:“贺玉卿,我凭什么相信你?” 贺玉卿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的眼神瞥向窗外。 赵惠瞬间领会她的意思。 “你在威胁我?” 贺玉卿直截了当:“贺冲这么大了,是该知道他的亲生父亲姓谁名谁了。他脾气是不怎么好,可他很孝顺,如果我死之前留下遗言不让他去找周东平,我想他会遵守。可如果我没有阻止他寻父呢?大姐,你还有多大把握保有你们母子现有的一切?” 赵惠沉默不语,贺玉卿看出她的动摇,紧追不舍:“告诉我!他没死,他还活着,对不对?” 赵惠表情复杂的看着满眼期待的贺玉卿,纠结着。 这是她的亲妹妹,是她曾经护在手心,后来又无颜面对,再后来又狠的牙痒的妹妹! 贺玉卿本能察觉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她等不及了,奋力揪住赵惠的袖子。 “告诉我!你别忘了,你对不起我!是你的老公强暴了我!” 像是晴天霹雳,那两个扎耳的字眼瞬间刺穿赵惠濒临崩溃的意志,她红着眼脱口而出:“是!” 她看着贺玉卿的眼睛,把深埋在心底的那个隐秘掘出地面:“你的大儿子没死!他活得好好的!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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