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失去她了
余甜不知道贺冲为什么会拿走她给客户无足鸟定制的旗袍。
如果他不是替无足鸟来取东西,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贺冲就是那只鸟。
想到这个可能,余甜咬紧了唇瓣。
车子开进疗养院,余甜本能在停车场寻找贺冲的那辆破旧的黑色奔驰。她上次在他的旧车厂看到过。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她只能先上楼去看望老爸余力。
护工刘叔很尽职尽责,把余力照顾的很妥贴,卧床多年也没生一丁点的褥疮。余甜今天特意过来是要给刘叔送过年红包的。
她出手很大方,直接给了五千块,刘叔高兴得很,推辞一番后在余甜的坚持下收了红包。
“小甜,你爸说不定也能醒来,就上次你问过我那个女病号,前几天醒来了。”
余甜一惊:“你说的是贺玉卿?”
“是,就是三楼309那个,医院都传遍了,都说是奇迹。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是能醒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她是出了车祸,那时候也是命悬一线,据说也没个家人,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余甜面上不动声色:“不是说是她儿子把她转来这里的吗?”
刘叔压低声音说:“听说她儿子才从里面出来没多久,费了好大劲才在外地医院找到她,这才把她接到这里。”
“唉,也是可怜人,你爸爸有你这么个好女儿还躺在这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更别说她之前无亲无故,能有口气坚持到儿子出来也真是不容易。真是老天有眼,可算醒了。”
刘叔后来说了什么余甜完全没听进去,她没有勇气再去向医生打听那个叫贺玉卿的女人是如何醒来的,我的爸爸能不能也会发生这样的奇迹?
她怕如果碰到贺冲,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叫无足鸟的顾客……
余甜不想往下想了。她曾经很感激他在困境中对她的帮助,是他每个月的那三笔订单支撑着她在失业的那段时间还能维持生活。可如果他是贺冲呢?
余甜失魂落魄的离开疗养院去游乐场接在那里玩耍的薛兰和余振轩。
她的车子驶向主路后,一辆黑色的旧奔驰从旁边的岔路紧跟而上。
贺冲坐在车子里,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盯着游乐场的方向。他旁边的副驾驶上,正是余甜做的那件绣着鸢尾花的湖水蓝旗袍。
没过多久,周立枭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刚好迎上从里面出来的余甜三人。
贺冲看着不远处那一幕温馨场面,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
他发动车子,一个猛地拐弯,疾驰而去。
周立枭听到路上的声音转头看了眼,刚好看到一辆车子轰鸣着远去,没有在意,他弯腰要抱余振轩。
“振轩,来。”
余振轩先是看向余甜,再看向薛兰。
余甜收回看向大路的视线,并没阻拦,还退后一步,余振轩这才对着周立枭弯腰鞠躬:“周叔叔好。”
周立枭收回手臂,并未觉得尴尬,他看向余甜,余甜假装没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人一起吃了顿气氛莫名尴尬的饭,貌似只有余甜吃的很饱。
送走了薛兰和余振轩,周立枭一把将余甜拽到他车上,一路驶向海边。
天色黑沉,车子戛然停下。
没有任何预兆,周立枭解开安全带后直接把余甜压到副驾座位上。
热吻来的猝不及防,周立枭掠夺着余甜的呼吸,抽空沉声道:“你不该解释为什么让余振轩叫我叔叔吗?”
“你就这么欠给人当爹?”余甜丝毫不客气。
周立枭瞬间气笑,咬着后槽牙道:“谁让我欠呢!欠伺候你!还欠给你儿子当老子!”
外面海浪起伏,在数万年的潮起潮落中洗涤时间留下的痕迹。
雾气升腾,氤氲了车窗,模糊了里面粗重的喘息和破碎低吟。
十指紧扣按在窗户上,给那雾气抹去一片痕迹,却很快又被持续不断的热浪重新蒸腾掩盖。
……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打开,海风很快吹散了里面的荼蘼气息。
余甜从包里摸出一支烟,刚要点燃,就被周立枭一把夺过撕烂扔掉。
“什么时候学的这种恶习?”刚刚吃饱不饥的他有些愤愤。
余甜丝毫不以为意,又从烟盒敲出一根,周立枭瞬时黑脸,这次连带着烟盒都一起扔掉。
“以后不许抽这东西!”
余甜没说话。
周立枭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听到没?不许抽烟。你现在得听我的。”
余甜:“是以金主的身份要求吗?”
周立枭一愣,看着目光认真的余甜,心头不受控的一锥。
他不知道眼前的姑娘这些年是经历过什么,能让从前那个说话声音都不敢很大,乖顺的像只绵羊的她,变成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他低声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别抽了。”
“好。”余甜很利索的答应。
周立枭心头三寸又是一剜。
不想沉浸在这种沉重氛围中,他打开车门:“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他打开后备箱,抱过来一个正方形的大盒子。
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个硕大的苹果。
金的。
“我想来想去,还是送你这个最合适。”
余甜试了试,单手竟然有些拿不动那个金苹果。
现在金价高的离谱,余甜不用计算器也能估算出这只苹果至少价值好几百万。
周立枭:“喜欢吗?”
余甜勾唇:“喜欢。”
周立枭能看出余甜的笑意根本不达眼底,可他还是心满意足的抱住了她。
把余甜送回住处,他给秦荣回电话。
“说。”
秦荣:“老板,我查到一些东西。”
周立枭终于知道当年余甜为什么和他那样决绝的分手。
秦荣小心翼翼:“余小姐大四上学期,在南城兼职舞蹈老师时,被……”
那两个字他没敢说,因为看到周立枭那已经黑到底的脸色,还有他手背额头骤然虬起的青筋。
“那段时间恰逢余小姐的父亲出了事,余小姐脚腕骨裂,又加上怀孕,余小姐的身体没办法流产,不得已才办理了退学,从那之后她开始打工给余先生治病,直到后来余振轩出生,她带着家人来到海城。这几年余小姐做过很多工作,可还是过的捉襟见肘。她在剧组做替身还算是做的比较久,因为风险高,所以收入高……”
“别说了。”
周立枭低下了头。
秦荣出去前,想了想多说了一句:“您别太难过,余小姐这些年摸爬滚打,比您提到学生时代的她坚韧许多,您还有很多机会去补偿。”
周立枭抬起头,眼底的猩红吓了秦荣一跳。
“你知道她在经历这一切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我在国外滑雪,我冷了她一个月,在她拿出检查单的时候,我砸了她的出租屋。”
“秦荣,我没有机会了,我早就在五年前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