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欠
余甜按乔伊的要求把做好的礼服送到了婚纱店,刚到化妆间就看到乔伊在训南明珠。
乔伊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薄款羊毛打底衫,下面搭配一条黑色长裙,全身捂的严严实实,斜靠在沙发里,神色恹恹的,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水。
“你是有多蠢,才会把我的新口红弄断!这是你的吗?就趁我不在偷拿着用!”
南明珠的唇瓣被涂的血红,两边嘴角也被口红向外延伸,就像马戏团的小丑妆。
她眼泪汪汪着,脸上青白交替,捧着一只坏掉的口红,难堪至极的低着头听乔伊训斥。
余甜虽然讨厌南明珠平时的阴阳怪气,可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久留,她忙转身准备离开。
“余甜,你给我站住!”乔伊发现了余甜。
她把手里一只划坏的口红往妆台上一扔,对南明珠说:“滚吧,以后再这样手脚不干净,你们家就等着破产吧。”
南明珠的泪砸下来,可还是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小伊,我会赔你口红的。”
乔伊不耐烦道:“那是绝版,立枭特意让米兰的彩妆师为我调制的颜色,你赔得起吗?赶紧滚吧,看见你我就心烦。”
南明珠离开了,经过余甜身旁时,依旧低着头。余甜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却恍惚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南明珠的身上散发出来。
“乔小姐,这是给您做的衣服。您试一下。”
乔伊知道这件衣服本就是赵惠警告余甜的借口,压根就没在意,她满脸不耐的说:“你去试衣间穿给我看看。”
“好的。”
余甜穿上了这件她亲手缝制的白色纱裙。没有宽大浮夸的裙摆,通体裁剪极致的简单,线条却流畅顺滑,那些坠在裙摆上的青苹果,随着走路节奏微微晃动,就像是春末果园里青涩小苹果随着微风摇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立枭,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下午咱们一起试的吗?”
“我上午有空,就过来看看。怎么没换衣服?”
“刚刚有点事,我还没来得及换。”
“那换上吧。”
余甜听着外面的对话,有些慌张,她想赶快把这件裙子脱掉,没想到抱着礼服的乔伊推门进来。
在看到穿着裙子的余甜时,乔伊明显愣了一瞬。
余甜刚要说话,被乔伊一个眼神制止。
她用口型示意余甜不要说话,余甜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突然门口传来周立枭的声音:“乔伊,你的腰带忘……”
余甜慌不择路间,就那样正对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
乔伊挡在周立枭和余甜之间,明显看到周立枭的瞳孔亮了,心底骤然升起浓烈的妒嫉,她笑着拉住周立枭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推。
“立枭,我让余甜帮我试件衣服,咱们先出来。”乔伊回头看向余甜:“余甜,这件衣服我很喜欢,你换下来吧。”
试衣间的门被关上,周立枭不动声色把胳膊从乔伊怀里抽出,他松了松黑衬衫的领口,坐到了沙发上。
乔伊刚想说话,南明珠神色紧张的从门口跑进来。
她看了眼周立枭,不顾乔伊暗戳戳凶狠的眼神,说:“小伊,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乔伊看着南明珠唇角还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快要恼死,却也不得不在周立枭面前装出一副和气的模样。
“你看你,急什么,口红都涂歪了。”
南明珠随手抹了下嘴唇,勉强笑了下:“我这不是急着找你嘛。”
周立枭:“既然你朋友找你有事,那你先去,忙完了,我们再试衣服。”
乔伊不甘心的看了眼试衣间,没动。
南明珠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小伊,小唐还在外面等着,说找你有点关于演出的事情。”
乔伊神情陡然一紧,她冷冷看了南明珠一眼,回头对周立枭撒娇道:“立枭,那就辛苦你等我下,我处理完很快就回来。”
周立枭满脸都是善解人意:“不急,你忙你的。”
这时候,换过衣服的余甜从试衣间出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小伊,我的礼服腰线处有些不合身,听说余小姐可以改衣服,不知道可不可以占用她时间一会儿?”
乔伊的表情快要控制不住,南明珠捏了捏她的手心,乔伊咬了咬唇瓣,笑着看向余甜:“余甜,那我男朋友的衣服就麻烦你帮个忙吧。”
余甜骑虎难下,在几人目光的烧炙下,只能答应。
“不麻烦。”
南明珠:“小伊,咱们先去吧,小唐还等着呢。”
化妆室里只剩下周立枭和余甜。
“周先生,您的衣服在哪?”
周立枭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余甜面前,他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睨着一本正经的女人。
“很漂亮。”他说,“不过我不喜欢胸前那朵白芍药,我记得我之前画的是一朵粉白色的苹果花。”
他顿了下,突然俯下身,贴近余甜的耳畔,灼热的呼吸一浪一浪打在她小巧的耳廓。
“苹果花才和我的小苹果般配。”
余甜心里不受控制的翻腾,却冷了脸,她垂着眸,后退,却退无可退,因为周立枭把她堵进了试衣间。
和那晚在剧院试衣间几乎一模一样。
原本很宽敞的空间,因为挤进来两个人倏然变的紧仄,空气里攀升让人慌乱的浓度。
周立枭把余甜逼在墙角,抬手要摸她的脸,被余甜一下子躲开。
“周先生,请你自重。”
周立枭弯了弯眉眼,轻声说:“你为什么要给她做这件衣服?你是不是为你自己做的?”
余甜不说话,不是不想解释,是发现无言以对。
因为她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就做出了这件衣服。
周立枭却好似心情不错,他微微低头,用手勾起余甜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余甜眼神躲闪,周立枭却目光灼热。
“你做这件衣服是想给我看的,对不对?余甜,这些年,你也想我,是不是?”
周立枭说着,低头吻向余甜的唇。
余甜一个巴掌给出去,怒目而视:“周立枭,你别忘了,明天你就要订婚了,你这是在做什么?撩骚?出轨?那我请你别找我,你是高高在上的富豪总裁,你能玩得起,可我不能。”
周立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看向余甜。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是浓重的缱绻。
余甜受不了这样的的目光,她很快别开视线,就这样,俩人在静谧的空间内,沉默了好几秒。
余甜能清晰闻到属于周立枭的那股清冽的乌木沉香味道,这种内敛的男士香让她一阵阵心慌。
因为这种香是她替他选的。
余甜不知道周立枭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在那年她亮出那张早孕检查单的时候,已经彻底结束。
周立枭那样骄傲,他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他该厌恶她入骨的,可他为什么要如此纠缠?更何况有那样完美的乔伊在,总不至于他还对她这个残花败柳余情未了?
余甜越想越觉得可笑,事实上,她真的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嘲讽。
只不过她笑的不是周立枭,而是她自己。
她在笑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不要脸的想法。
“你在笑什么?”
余甜没有再回避,她看向周立枭,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自虐,说:“我在笑那年,我都给你戴了绿帽子了,你不会还那么欠,这些年一直都喜欢我吧?”
说完,她心里一块巨石突然落了地,静等着周立枭对她的羞辱和挖苦,以及嘲讽,甚至谩骂。
“你那年和我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怀了余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