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只允许很特殊的情况下才能走读，而从北城转来的周立枭就是那个非常特殊。 周立枭把余甜推进门，从衣柜里抓起一团塞到余甜怀里，然后把她推进了卫生间。 “去洗吧，拖鞋在里面，我出去一趟。” 余甜直到从浴室柜镜子中看到自己苍白慌张的脸，一低头，看到怀里周立枭的白色大T，哽咽和恐惧来的猝不及防。 兜头热水洒下，水声掩映中，余甜哭泣出声。 小腹突如其来的不适，余甜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大姨妈悄然光顾。 让余甜瞬间慌乱。 敲门声响起，余甜吓得差点儿尖叫出声。 “余甜，洗好了吗？” 周立枭身高一米八五，余甜却只有一米六三，男孩宽大的T恤像帐篷盖住了女孩娇小的身躯。听到周立枭的声音，余甜才惊魂甫定的嗯了一声。 “你把门开条缝，我给你点东西。” 余甜心慌着，可还是把门打开一条缝。 周立枭伸进来一只胳膊。 余甜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发现竟然是一条白色连衣裙，还有一套白色内衣裤，以及，卫生巾。 门外男生声音有些羞赧：“我，我不知道你什么尺码，随便买的，你先凑合穿。还有那个，我让商店老板推荐的棉柔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再去买。” 余甜惊慌失措，嗫喏着：“我把衣服洗一下就可以……” “扔掉！” 男孩的声音毋庸置疑，余甜瞬间闭嘴。 “别洗了，扔掉。” 余甜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可最后，她还是把自己的那身衣服洗净后用塑料袋包起来放到了垃圾桶旁边。 从浴室出来，余甜没有穿那件白裙子，她拘谨的站在卫生间门口，使劲儿用手把T恤往下扯，想要盖住两条白花花的腿。 她说话时快要哭出来：“裙子拉锁被我拉坏了，对不起，多少钱，我赔你。” 周立枭坐在沙发上，在看到穿着他T恤的余甜出来的一瞬间，眼睛直了。 他知道余甜学跳舞身材肯定不错，可是他还从没见过余甜这样露大腿的模样。 青春期的少年，躁动的荷尔蒙是压不住跳跃的音符。 鼻子一热，周立枭就那样没出息的流鼻血了。 “你流血了。”余甜本能抓起纸递给周立枭。 谁知道，大脑短路的周立枭按住鼻子后，竟然说了句让余甜恨不得钻地缝的话：“哦，没事，你下面流我上面流，咱俩还挺般配的。” 在看到余甜一瞬间红透的脸时，周立枭忙不自然的别开视线，虚张声势道：“什么赔不赔的，再说这种混蛋话，小心我揍你，拿过来，我给你修。” 周立枭修好了那件白裙子，那晚余甜没有回宿舍，因为周立枭把她送到校门口时，大门已经锁了。 周立枭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不过只有主卧有床，他让余甜睡床，他抱着凉被去了沙发。 陌生的空间，却是不陌生的柑橘气息，那是周立枭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很清冽，很好闻。 可余甜还是失眠了，她甚至不敢动。 不知道几点，门口传来周立枭的声音。 “余甜，睡着了吗？” 余甜没吭声，周立枭没再说话，可下一秒，门开了。 余甜站在门里，周立枭站在门口。 像是梦游一样，周立枭来了句：“余甜，我能亲你一口吗？就一口。” 余甜还没回答，突然嘴唇上已经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覆盖。 只一瞬，周立枭便把余甜推进了卧室，还带上了门。 “把门锁好，不然我害怕。” 余甜那时候不知道他害怕什么，后来俩人在一起后，周立枭在余甜身上大汗淋漓，俩人凌乱的喘息间，他给了她答案。 “我怕你，怕我忍不住推开门犯错。”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早晨，余甜没见到周立枭，只有一张纸条，周立枭让她自己先回学校。 可那天周立枭缺课了，第二天也没上课。 直到第三天，余甜见到了赵惠。 女人姣好的面容看起来疲惫不堪：“立枭在警局，他把人打伤了，他不说为什么，也不认错，人家不和解。那个人是个地痞，余甜，我猜大概你知道原因吧。” 余甜一瞬脸色惨白，她唇瓣颤抖着，血液刹那间倒流，却说不出一句话。 赵惠并没有多为难她。 “立枭看着面冷，却是个热心肠，他从小喜欢郭靖杨过，小时候梦想是当大侠行侠仗义，他愿意为了你守口如瓶，我猜大概是你被欺负了，他出手帮你，他愿意为你蹲大牢，那是他的选择，我虽然是他妈，可我做不了他的主。你不站出来，我也能理解你，毕竟关乎女孩子的清白。” 余甜一下子就红了眼，她急急的说：“阿姨，我不是怕站出来，我可以给周立枭作证的！是那人猥亵了我。周立枭是为了帮我，他是见义勇为。我愿意去警察局说明情况，就算要坐牢也是我坐牢，不该是他！” 赵惠摆摆手：“你别急，我说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不枉立枭这样维护你，他宁肯自己全都揽下责任也不提你半个字，我就看出来他想干什么。如果他知道我来找你去给他当证人，在那么多人面前把你的遭遇宣之于口，他肯定会不同意。现在还有个办法。” “您说，我都愿意配合。” “找立枭爸爸帮忙。” 余甜顿时一愣，她想起来曾经周立枭说他和他父亲关系不好。 “他父亲在这边认识几个熟人，要是联系的话，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可他父亲和立枭关系不好，他是个古板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到立枭早恋，要是他知道立枭是为了你才犯下这种过错，或许他就永远放弃立枭，也可能会对你以及你的家人不利。” “我只有立枭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不考虑他的将来。”赵惠说着，神色越发黯然。 “余甜，你还是个孩子，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可，我总是觉得对你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我也不怕告诉你，立枭父亲不止立枭一个儿子，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 余甜似懂非懂，她问：“阿姨，我能做些什么？” 赵惠拉住余甜的手：“别去北城，成全你，也成全立枭，让时间和距离冲淡一切。” “好。” 余甜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赵惠。 那一刻，周立枭的清白和安全是她心目中比天大的一等大事。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他本就是天之骄子，一时折翼才坠落此间尘埃，她没有资格让他在拼命保护了她之后，又因为她失去重回光明大道的机会。 当天晚上，周立枭回到教室，第二天，他告别余甜离开苍兰县回北城，准备在那里参加考试。 走之前，他把余甜堵到操场大杨树下：“要天天想着哥，不许看其他臭小子。” 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分给班里同学，大家起哄喊着“枭哥万岁”，当然给余甜的是独一份的。 他还把他房子的钥匙给了余甜：“要是嫌教室吵，就去那里复习。晚上别出来瞎逛，真要买什么东西，就拉着关晓燕一起。” 关晓燕是他们班长，很热情的一个女生。 余甜知道拗不过他，接下了钥匙，周立枭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余甜很为他高兴，她知道他终会回归属于他的正途。 却还是会在自己一个人自习时，下意识的看向旁边那个空****的座位，心底涌出一抹难以名状的怅然。 高考结束后，余甜拿到南城舞蹈学院的通知书，周立枭千里迢迢从北城赶来。 他是在给余甜送礼物—一个诺基亚最新款手机时，才最后一个得知的。 余甜当然没脸收他的礼物。 周立枭也没强迫她，他约了全班能来的所有同学，到余甜打工的烧烤档聚会，几十个人乌泱泱的喝着闹着，余甜马不停蹄的给他们上酒上菜，应付同学们见缝插针的寒暄和恭喜。 自始至终，周立枭没和她说一个字。 那晚之后，周立枭离开苍兰县。 烧烤档老板给了余甜五百块的提成，说那是她同学特意交代，晚上的消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的。 余甜很想拒绝那五张闪烁着微光的钱，可最后，还是收下了。 穷会压垮一切，首当其冲的，便是尊严。 就在余甜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金光闪闪的少年时，周立枭在她开学时，如从天降，出现在南城火车站。 他扛起余甜手里的蛇皮袋，在人山人海中，扣住余甜的后脑就是一吻。 余甜还懵着，周立枭凶巴巴的说：“说话不能不算话，说了考上大学做老子女朋友的，看你往哪跑！敢坑老子，我揍死你！不就是异地恋吗？哥陪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