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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立枭胡闹

薛兰看到穿戴一新回到家的余振轩,激动的抱着他哭。 她很意外余甜没有发火,就放他去睡觉了。 “幸好孩子找回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甜,那个人……” 余甜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的说:“是我前男友带走的,他以为余振轩是他儿子。” 薛兰顿时瞪大眼睛。 过了会儿,她小心翼翼的问:“那小甜,那年你和他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事?” 余甜看着薛兰,半天眼睛一眨不眨。 “不是。” 薛兰张了张嘴,却没再多问:“吃饭吧,你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余甜低头吃饭,满脑子都在想她是为什么要和周立枭分手的呢? 直到回到她的住处,她才蓦然想明白,她和周立枭之间,她的每一次后退,除了她自己的考量,仿佛都和一个女人有关。 那个女人,叫赵惠。 余甜第一次见到赵惠,是在高三上学期一个很平常的周末。 当时正值艺考统考前夕,余甜的训练力度加大,她正在舞蹈室练习,玻璃门外站了个气质很不俗的女人,她以为是家长来观摩,没有多在意,再看过去时,已经不见女人的影子。 余甜没想到她会再次见到那个女人。那是在高三上学期的期末,她已经开始准备校考的报名,周立枭自告奋勇帮她选了好几个学校,都是北城的。 他嘴里咬着一根牙签,意气风发又凶巴巴的说:“小苹果,你只能去北城,因为哥也要杀回去了,你必须跟着我,不然离了哥,谁保护你?” 他着重强调了“杀”和“保护”两个词。一个以他为主体,一个以余甜为受体。余甜暗暗感动之余,也在忐忑,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到周立枭这样光彩闪耀的人,为什么会和她做朋友。 她甚至察觉到,不知道从何时起,周立枭在筹谋她的未来时,加进了她的名字。 周立枭丝毫不避讳他在追求余甜的事实。甚至还在老师找余甜隐晦谈话时,直接找到老师办公室说明情况。 “余甜没早恋,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胆子,她恨不得在我俩桌子中间砌堵墙。是我贼心不死,不过,我保证在她高考前不会影响她。” 秃头班主任目瞪口呆,余甜羞的泣血差点哭出来,周立枭却大摇大摆的回了教室,发现余甜没跟上,甚至还回头拉了她一把。 “你不要复习了?在这杵着浪费时间干什么?” 那就是余甜再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和周立枭的相处状态。 周立枭明确示好,她恨不得下跪求他别闹。 当俩人面对面,女人没有拐弯抹角。 “余甜,我是周立枭的妈妈,我叫赵惠。” 一句话,余甜猜到她的来意,瞬间惊恐脸红。 果然赵惠开门见山:“我知道我的儿子在追求你。” 一句话就让余甜脑仁快要炸裂,她知道自己一定看起来很糟糕,就像是古代被豪门世家的当家主母堵在门上,兴师问罪,你为什么要搔首弄姿勾引我家少爷,那种难堪难以言表。 “阿姨,对不起,我,我……” 余甜结巴了,她知道自己该否认,该解释,是周立枭在胡闹,她根本没和他怎么着,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普通人面对比自己身份地位高出太多的人,有种常见的怯懦,那是骨子里的自卑造就。 “你别紧张,我打听过了,你是个好孩子,”赵惠打断了余甜,“是立枭胡闹。” 她的那句“你是个好孩子”并没有让余甜放松。 而那句“是立枭胡闹”,让心思细腻的余甜即使在那样紧张的状态下也明白了她面见她的意图。 赵惠在离开前,状似无意的说:“其实你学舞蹈,不一定非要到北城,全国还有不少好的舞蹈学院,你爸爸种地供你上学不容易,女孩子一生中试错机会很少,比不上男孩子,比如立枭,他可以来苍兰县,可以回北城,可以去全国任何一座城市,也可以出国,可如果是一个女孩,要是选错了,可能就是两种人生。” 余甜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赵惠没有明说的意思。 赵惠看不上她,也不想让她去北城,因为周立枭大可能是要回北城的。甚至,即便是周立枭不回北城上大学,赵惠也不允许她这个从小山村里出来的穷姑娘挡了他儿子的路。 余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和赵惠解释她并不想高攀周立枭。 可能在她看来,说什么都是狡辩吧。 她承认自己怂,和赵惠见过之后,她到底是瞒着周立枭报名了南城舞蹈学院的校招。 因为她知道赵惠说得对,周立枭即便是和家里人关系紧张被暂时放逐到苍兰县,可他身上仍然流着北城豪门周家的血,他只会在这个荒凉的大西北暂时栖息,这里短暂的停留,只会是他光辉灿烂人生中一个很小很小的片段,甚至很快就会被他彻底遗忘。 是啊,西北的荒漠怎么养的出天家的蕙兰? 没有谁比余甜更知道自己和周立枭之间的天堑鸿沟有多深。 他那么明媚,而她却低入尘埃,他们本就不该有什么交汇,是命运的短暂疏忽,才给了他们须臾相逢的机会。 余甜以为自己瞒着周立枭报考的事就可以安安稳稳的毕业,谁知道赵惠又找了她第三次。 就是在那次,余甜彻底放弃了北城舞蹈学院。 那是在高考前不久,周立枭为了余甜进了趟警局。 2007年的五月份,苍兰县异常炎热。那时候,余甜已经在周立枭的软磨硬泡下随口应了他那句“高考后就做他女朋友”,用一句空头支票,只为给自己买个清净。 那年的苍兰县一高实行全封闭,除了情况实在特殊,不允许走读。 高三学生两周可以放假一天,学校没有澡堂,住在县城的同学忍不住的会请假回家洗个澡,而那些周边乡村的要么忍着,要么在宿舍卫生间随便擦擦身体,要么在周六晚上不上自习时去城里的澡堂子洗。 所以,周六下午,余甜收拾东西出了校门。洗完澡后,她买了些生活用品准备往宿舍回,却没想到在一个胡同被一只手拖到了角落。 男人喘息着,扭动着,混合着酒味的口臭喷洒在余甜的耳边,铺天的惊恐覆盖了她。 当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周立枭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腰。 余甜眼看着周立枭狂揍那个中年流氓,呆楞在原地,连求救都忘了。 直到地上的人像死猪一般再没有声息,余甜才一把拽住了周立枭。 “别打了,不值得。” 余甜没说什么不值得,因为她被周立枭的眼神惊到了。 少年的眼睛满是猩红,怒海燃烧着,他一把拉着余甜狂奔好久。 初夏燥热的晚风呼呼的从他们耳畔溜过,像是青春燃烧翻涌的浪。 当余甜有清醒意识时,已经到了周立枭的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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