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活的起
余甜接到周立枭电话时,正在扫**贺冲的地盘。
她没想到贺冲竟然住在这样一间乱七八糟的废旧车厂里,一张行军床,一个不超过二百块的布衣柜,还有一张摆着电脑的掉漆破桌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余甜黑着脸把桌子上的酒瓶扫到地上,把门口的旧轮胎掀翻,把**的被子扔到地上。
她用全身的力气做着最粗暴无礼的行为。
余振轩当然不会藏在桌子里,也不会在轮胎里,更没可能在贺冲那摇摇欲坠的布衣柜里。
可余甜就是要通过打砸这一切来发泄她的怒气,怨气,恨气。
“人呢!你把人藏哪儿了!”
贺冲脸的确还肿着,上面指印分明。现在的海城外面温度十几度,他也不怕冷,只穿着一条黑色背心和工装裤,脚上一双马丁靴,抱着膀子坐在一辆车子的引擎盖上,淡然的看着气势汹汹歇斯底里的余甜。
他没有阻止她的疯狂,看着她把自己的地盘搅的天翻地覆。
“我这里就这么大,你找吧,找得到你就领走,找不到咱们再算算账。”
余甜的长发早已经散开,乌黑的一片飞扬着,她几乎是扑着冲过来砸到贺冲身上。
贺冲抬手托了她一把,她才没摔倒。
余甜揪着贺冲的背心领口,恶狠狠道:“人呢?!”
贺冲双手撑着引擎盖,脸上露出散漫不羁的笑:“有本事你自己找啊。”
“人呢!”余甜猛地一扯,嗞啦一声,背心被她扯的一分为二,露出贺冲健硕的胸肌,以及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疤。
贺冲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凑近余甜,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我说了,你给我睡一觉,我告诉你你儿子在哪里。”
他脸上的指印让他这副暧昧又混球的模样看起来多了几分滑稽。
“混蛋!”余甜刚要抬手,被贺冲一把攥住。
他阴沉的笑说:“余甜,你以为昨晚上你能那样打我十九个巴掌,是你很强?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就是个任你宰割的软蛋吧?你真以为我身上这三十七道疤是白给的?”
余甜死死的盯着贺冲。
贺冲一眨不眨回视着她,几秒后,他唇角勾起弧度的瞬间,余甜的侧脸被烙下一个湿漉漉带着酒精味道的吻。
在余甜发飙前,贺冲迅速跳上车子引擎盖,一跃登上车顶,高高在上的睨着下面恼羞成怒的余甜:“你看到了,我就是个劳改犯,我说你儿子不在这,你不信,那你给我睡一觉,我帮你找儿子。”
余甜咬着后槽牙看向贺冲,他身上那些刚刚被布料覆盖的纵横疤痕此时全都显露出来,腹部的,肋骨的,胸口,甚至还有延伸到后背的……
她定定的看着贺冲,有那么一瞬间,余甜甚至绝望的想:他恨她,掳走余振轩就是为了报复她。他就是想用余振轩威胁她就范。又不是没被他睡过,如果能找回余振轩,再被他睡一次又能如何?
余甜也震惊自己不知何时对余振轩这个“孽种”已经有了如此强烈的情感羁绊。
甚至愿意为了他做出自毁再入地狱的蠢事。
疯狂的想法正在撞击余甜的大脑,一束阳光倏然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跳跃旋转。
余甜没有聚焦的视线望着那群在光影里飞舞的尘埃,余光中,她看到车顶上那个高大的人形突然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贺冲就那么在余甜震惊的眼神里从车顶栽到了地上。
“通”的一声,像是一块大石头砸向土地。
余甜本能绕到车后面查看,只见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摔的失去意识。
余甜站在旁边,看了差不多十几秒,直到她有些心慌,喘不过来气,慌乱中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巴,酸涩的青苹果味道瞬间充斥味蕾,刺激的她大脑瞬间清醒。
看向地面上挺尸的男人苍白的脸,还有发灰的唇,余甜这才后知后觉,这家伙大概跟她一样,低血糖了。
电话铃声响起。
“姑姑,我是余振轩,我和一个自称是我爸爸的人在一起。”
余甜眼前一黑踉跄一下,稳住后快速奔向门口。
车辆启动后,她驶向主路,片刻之后,又倒了回来。
重新冲进旧车厂,余甜弯腰很粗暴的掰开贺冲的嘴,给他塞了一块糖后,拉着脸对着他的腰窝使劲儿踹了一脚,再次离开。
听着渐渐远去的引擎声,地上的贺冲睁开了眼睛,他舌头轻轻动弹,肋骨下传来一阵钝疼。
口腔里弥漫青苹果的酸甜,贺冲脑海里是刚刚落在余甜侧脸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逐渐聚焦的瞳孔望着车厂锈迹斑斑的顶棚,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姑姑!”
荷园一楼客厅里,穿戴一新的余振轩兴奋的扑向余甜。
余甜看了眼唇角含笑的周立枭,抱着余振轩走向门口。
“姑姑,对不起。”余振轩很会看脸色,他看出来姑姑不高兴。
余甜把余振轩放在院子里,“等着。闭上眼睛。”
余振轩立刻听话照做。
说完,余甜折回屋内,对着走到门口的周立枭就是一巴掌。
周立枭不闪不避受下了。
他承认,他就是故意把余振轩带走,他就是想让余甜找上门,他想让余甜再次主动踏入这间他们曾经欢爱过无数次的房子。他知道他近乎变态的的心思,可他却对自己无能为力。
余甜打完抱起余振轩就走。
周立枭跟到大门口,刚好被余甜扔出来的小孩衣服砸到脸。
“小苹果,你不能阻止我和振轩见面。”
余甜看向他,目光冷的像冰碴子:“他和你没关系。还有,”
顿了下,她冷冰冰的说:“别再叫我小苹果。”
说完,她一脚油门离开,愤怒的引擎声淹没了周立枭那句“可他是我们的儿子啊,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姑姑,对不起。”
余甜板着脸开车,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座的余振轩怯怯的一动不动盘着腿。
他身上的新衣服被余甜都扔给了周立枭,现在身上只穿着一套保暖秋衣秋裤,外面披着余甜的外套。
“你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走?”
小毛头瘪了瘪嘴,一下子红了眼:“王昊轩说他妈妈看到我的资料卡里只有姑姑和兰奶奶,他骂我是没爸爸的野种,还说我脏兮兮,不让小美和我玩,他还说姑姑和奶奶不会教我,让我没教养,我才不是!我不是野种!我姑姑和奶奶把我教的很好!所以我推了他。刚好秦荣叔叔出现了,他说我爸爸在等我,我,我……”
余甜:“所以你为了证明你有爸爸,就跟着他走了。”
小小的男孩含着眼泪,吸溜着鼻涕点点头:“姑姑,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余甜看了眼小毛头被缝补过的秋衣秋裤,她猛地转动方向盘,一个掉头,驶入另一条路。
一个小时后,余甜带着穿戴一新的余振轩去了幼儿园。
园长看到后如释重负,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余甜板着脸开口道:“请您把余振轩的老师叫过来,另外,把王昊轩家长的电话给我一下。”
园长不知道余甜要干什么,但看她的表情不像好事,本能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振轩姑姑,你看振轩失踪就是一场误会,你就……”
余甜看向园长,冷冷道:“第一,王昊轩辱骂余振轩,老师同学都看着,这是事实,所以,他需要给余振轩道歉,为防止以后这类事情的发生,我需要得到他家长的保证。第二,当时的带队老师和稀泥,纵容王昊轩欺负余振轩,甚至漠视小朋友拉帮结派孤立余振轩,还不负责任让余振轩被陌生人带走,我需要园方开除这样没有师德的工作人员。”
园长:“振轩姑姑,当时振轩是推了王昊轩小朋友的,另外,接走振轩的是孩子爸爸,你这样要求是不是有些太过严厉了?”
余甜刚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园长挂断电话就出了门,十分钟后,她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副春风满面的脸。
“振轩姑姑,今天振轩受惊了,您提的要求我考虑了下,都非常的合情合理,你放心,我绝对会按你的要求执行。”
半小时后,余甜带着余振轩从幼儿园出来,在看到等在门口的秦荣时,她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余小姐,这些衣服和玩具是给小少爷的。”
余甜还没开口,余振轩就摆摆手说:“秦叔叔,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姑姑已经给我买了新衣服,我就不能要你的了。还有,叫我振轩就好。”
余甜:“余振轩,你先上车。”
看着车门关上,余甜看向秦荣:“麻烦你转告周立枭,余振轩和他没关系,请他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
“周先生也是想亲近一下小少爷,他没别的恶意的。这是周先生让我带给您的卡,您……”
余甜蹙眉打断:“余振轩不是他儿子,更不是你家小少爷,我们活的起,用不上他的钱。”
说完,余甜转身就走。
秦荣为难的跟上去:“余小姐……”
余甜回头,淡漠的看着秦荣:“请你告诉周立枭,我在他女朋友手底下工作,他要是真的还念着我们从前同窗的校友情分,那就离我远一点,别让我惹麻烦,我不像他,衣食无忧,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秦荣看着余甜的背影,叹了口气坐进了车子里,苦着脸打给老板汇报他折戟沉沙的工作成果。
他没看到不远处的白色玛莎驾驶位,乔伊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车子。
玛莎副驾上的南明珠说:“小伊,我就说这个余甜心机深,果然,她没安好心,你说她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秦助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