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为什么不等我?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饶命啊!”
黑衣男手上拳头虎虎生风,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猥琐男的求饶声音响彻破旧的街道弄堂,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余甜充耳不闻,她没有阻止面前的单方面碾压暴行,好像根本不关心黑衣男再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出了人命。
她也没有感谢黑衣男的仗义援助,而是在冷冷看了十几秒后,转身就走。
在她进到单元门洞时,一只胳膊搡着她,把她抵在了墙角。
贺冲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脸上挂着谐谑的笑。
他没用手,单凭胳膊和膝盖,就把余甜禁锢的不能逃脱。
“余甜,我救了你,你连句谢谢都不给我说,是不是不太懂礼貌?”
余甜挣扎,怒目而视:“贺冲,你去死吧!”
“我手上是那个人渣的血,你要是想沾上,就使劲儿蹭。”贺冲说。
“你也是人渣。”余甜低吼。
贺冲目光陡然一冷,随即又靠近几分,他睨着怀里的女人:“那年我说了我会娶你,你为什么不等我?”
一句话引爆了余甜压制多年的怒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和你很熟吗?凭什么你说让我等你我就得等你!贺冲,你这样的禽兽!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你去死!”
贺冲和余甜紧挨着,他能感受到女人胸膛因为愤怒引起的起伏震颤。
几秒后。
“对不起。”
余甜压着嗓门怒吼:“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要监狱干什么!”
“对,你说得对。我犯了错,向你道了歉,也接受了惩罚,我被释放是政府觉得我改造好了,”贺冲举着手,防止手上的血触碰到余甜,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不管你信不信,那年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说娶你也不是敷衍你,我是认真的。”
“或许你觉得跟我不熟,可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余甜,我知道你跟你的养父一起生活,知道你家种苹果,你跳舞很好,我也知道你是在拒绝了周立枭很多次后,才和他谈了场没什么希望的恋爱。”
“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年,我去舞蹈室,其实就是冲着你。我请所有人喝咖啡吃甜点,其实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请你。余甜,我的确没打算把你怎么样的,可结果却失控了。”
“实话告诉你,不仅你崩溃,我也崩溃。我给你留下纸条,不是畏罪潜逃,是去处理一件很紧急的事情。我说我会对你负责,也不是拖延你不让你报警。我是真的给你承诺。可我的确对你造成了伤害。所以,你控告我,送我进监狱,我都认。”
这是贺冲自五年前事发之后,第一次和余甜这个受害人解释当年他出乎意外的行为。
可,余甜却没工夫在他毁了她的人生之后,在这里被他堵着听他表达这些假惺惺的歉意。
“滚开!”
她用力顶贺冲。
“别蹭。”贺冲沉声,有些咬牙切齿。
余甜用胳膊肘奋力一顶,终于腾出手对着贺冲的脸甩出了一巴掌。
贺冲脸偏了偏。
哑声道:“我说了别蹭你不听。”
余甜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打吧,我不还手。”
余甜还真就不客气,对着贺冲的脸左右开弓。
她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巴掌,在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肿疼时,余甜停下动作。
她往贺冲身上呸了一口。
“人渣!”
骂完,她一把推开贺冲,蹬蹬蹬跑上楼梯。
贺冲听着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轻嘶一声。
“劲儿还怪大。”
余甜回到家脱了衣服,才发现自己衣兜里有张卡片。
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余甜想都没想,直接把卡片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躺下后,她气恼的捶床。
回想薛兰说好像有人跟踪,余甜几乎确定就是贺冲这个变态。
这几年她虽然排斥余振轩,可一想到贺冲在打余振轩的主意,余甜还是恼的想杀人。
做了一晚上浑浊的梦,一大早赶到片场时,余甜头重脚轻,整个人看着虚浮的不行。
今天乔伊的戏集中在上午,最近都没什么需要她做替身的危险戏。
余甜还纳闷,她看过剧本,明明还有一场跳河的戏,不知为何变成了被推倒在雨天的水洼里。
因为难度低,再加上乔伊需要营销吃苦耐劳的人设,她最近都是自己上。
接到薛兰电话时,余甜正在给乔伊改衣服,乔伊要求她把戏里要穿的工作服改成能凸显她凹凸身材的样式。
“小甜!你快来!小毛头被带走了!”
因为有过一次前车之鉴,余甜多问了一句:“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那边的薛兰已经急的哭了出来:“不是!不是!老师说是小毛头爸爸!”
余甜脑袋轰的一声,快要炸开。
她放下衣服,看了眼片场里正在拍摄中的乔伊,咬咬牙找到南明珠。
“南小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想请个假。”
南明珠正在玩游戏,头也不抬:“什么事?”
余甜想了下,说:“我小侄子在幼儿园不知道跑哪了,我得去找人。”
南明珠:“衣服改好了?”
余甜:“还没。”
南明珠抬眼看过去:“那我不能放你走,你要是走了,小伊一会儿要穿衣服怎么办?她那个脾气,你觉得谁能惹得起?”
余甜还想再争取两句,南明珠一脸不耐烦的抬起头:“你拿着那么高的工资,就得让自己值那个价,不然都是做助理,你凭什么比小贝多拿钱?干活去吧,工作时间,别乱跑。真是没点眼力劲儿,烦死了,和你说话我游戏都输了。”
电话铃声响起,余甜刚要接通,南明珠一把夺过,关了机。
“行了,现在没人能打扰你了。”
“南小姐,你怎么能私自挂我电话?”余甜心急如焚,伸手就要夺手机。
南明珠一躲,就是不给。
突然,她包里乔伊的电话响了。
“喂,哦,周先生啊,小伊正在拍摄呢,我是小伊最好的朋友,我叫南明珠,明珠服饰就是我家的公司。好的好的,我马上告诉小伊。好的,周先生再见。”
挂了电话,南明珠喜气洋洋的转了转眼珠子,又瞪了余甜一眼才去找了副导演。
几分钟后,乔伊下来。
余甜抓着机会冲过去:“乔小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想请个假。”
乔伊拿着手机回信息,没空看余甜,显然心情不错。
“那你去吧,刚好立枭找我,今天不拍了。”
余甜一愣,随即看向南明珠,南明珠不情不愿的把手机还给余甜。
余甜道了谢后拿着包匆匆离开。
“小伊,你对这个余甜还真是够惯的,希望她惜福,别辜负你的信任。”
乔伊突然抬起头:“你为什么对余甜那么大的敌意?我没看到她招惹你啊。”
南明珠一怔:“我这不都是为你着想嘛。”
乔伊看了深深南明珠一眼:“那我还真是得谢谢你。”
南明珠看着进化妆室卸妆的乔伊,回想昨晚从私家侦探那里收到的信息,冷哼一声。
昨晚,文件袋里的资料上赫然写着,余甜,曾经是周立枭藏了三年的地下恋女友。周立枭在北城读大学期间,和在南城舞蹈学院上学的余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只不过资料没显示这两个身份地位天壤之别的人是怎么到一起的。
余甜,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南明珠暗暗的想,这就有意思了。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缓缓冒了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提着乔伊的包往化妆室走去。
“小伊,你喝点热水润润喉咙。”
冯伯年导演从一旁的暗角拐出来,挑动眉头,呼出一口气。
“真是好大一场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