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轩
门口地上摆着一束黑色曼陀罗,和之前的那束一模一样。
贺冲那张邪肆的脸蓦然出现在脑海,余甜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花蹬蹬蹬下了楼。
电话突然响起。
余甜接通,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小甜!”
薛兰焦急的声音传来,余甜一愣,她以为是贺冲。
“怎么了?”
“小毛头不见了!你快回来啊!”
余甜一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薛兰的声音带了哭腔:“小甜!你别耽搁了,赶紧回来找吧!”
“好,我这就回去。”
去乡下的路上,一个念头一直在余甜的脑海横冲直撞。丢了吧,丢了算了!
可是,一些画面却不受控制的频繁闪现。
发烧的小团子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往她怀里蹭,被她推开后,还是偷偷摸摸的挪过来。
奶乎乎的小豆丁,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嘟嘟”。他一看到她,就兴奋的喊她“嘟嘟”,伸着两只小手要抱抱。被她冷脸斥责也乐此不疲,根本不记仇。
他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都藏到他的百宝箱里,平时不舍得吃,只在她回去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最底部翻出来,献宝一样捧给她,不论她怎么冷漠对他,他都是只会失落一小会儿,就又偷偷摸摸的贴上去……
那些碎片记忆在脑海像走马灯闪烁,余甜从心乱如麻,到焦急万分,从稳稳的速度,到开的飞快。
到距离村子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边有一片荒草坡,余甜急速驶过后,突然“嘎”的一下刹停了车,倒了回去。
透过车玻璃,在看清楚路边废弃排水渠里窝着的那个小小的团子后,她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怒气冲冲的下了车。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余甜的声音很大,很严厉,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想她这个样子一定看起来像个吃人的恶魔。
靠着水泥管道窝着的小豆丁包着小嘴,鼻涕快要拉到下巴上,想哭不敢哭,就那么含着两包委屈的泪,看着怒不可遏的余甜。
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半分钟后,余甜弯腰把鼻涕眼泪挂一脸的小毛头拉了出来。
“为什么要乱跑!”
“出门为什么不跟奶奶说!”
“你就不怕被坏人偷走吗!”
余甜气极了,连着在小毛头的屁股上拍了三下。
突然有个东西掉在了地上,余甜低头捡起来,发现竟然是一只凉透了的烤红薯。
余甜蹙眉,看向吸溜着鼻涕的小毛头:“你拿这个干什么?”
“给姑姑。”小毛头一双眼睛怯怯的看着余甜,小声说,“兰奶奶烤了红薯,很好吃,我想让姑姑也尝尝,没想到迷路了。对不起……”
余甜一愣,小毛头把红薯从余甜手里拿回来重新塞到自己的衣服里:“有点凉了,我给姑姑暖暖。”
轰隆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小小的男孩抬头望着余甜,用袖子擦了下鼻涕,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眼泪的讨好的笑:“姑姑,我错了,你别生气,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再打我几下,我不怕疼的。”
说着,他扭头把小屁股撅了起来。
“姑姑,你打吧。”
余甜看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深吸一口气,咽下胸腔涌起的那股酸胀,她一把拉住小毛头的胳膊把他塞进了车里。
薛兰看到跟在余甜身后回来的小毛头,哭着抱住了他。
“你个小东西!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快把我急死了!”
“兰奶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和姑姑着急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哭了。”
余甜没什么表情,把那只凉透了的红薯扔到桌子上,说:“你去给他洗个澡。”
薛兰看了一眼余甜,拉着小毛头去了卫生间。
等她带着洗刷干净焕然一新的小毛头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
薛兰满脸惊异的看向端着汤走过来的余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看我干什么,坐下吃饭。”
“哇,姑姑好厉害!做的饭真香啊!”
薛兰不知道余甜是什么意思,惴惴不安的吃完了这顿饭。刚放下筷子,只听余甜开了口。
“把余振轩送幼儿园吧。”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是碗筷掉落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
余甜面不改色低头吃饭。
薛兰激动的不行,她小心翼翼的问:“小甜,你说把小毛头,送去上学?”
“嗯。”
小毛头嘴角沾着米粒,疑惑不解的看向薛兰:“兰奶奶,余振轩是谁?”
余甜:“我明天就去联系学校,等弄好了就把你们接到城里。”
薛兰喜极而泣:“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她一把捧住小毛头的脸,说:“小毛头,你要上学了。以后记住,你不叫小毛头了,你叫余振轩,是你姑姑给你起的名字。牢牢记住了!”
“哇!我有名字了!我叫余振轩!我的名字好好听哦!我终于要上学了!姑姑!我爱你!兰奶奶,我也爱你!”
薛兰开心极了,她把小毛头抱在怀里使劲儿亲。
余甜没有看祖孙俩的亲密互动,心里却无语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这么话多,还跟煎饼果子似的,一套又一套,到底是随了谁!
脑海里蓦地闪过那张脸,余甜牙齿重重一咬,钻心的疼瞬间袭来,嘴里顿时血腥味弥漫。
余甜没有在乡下过夜,临走的时候,薛兰到门口送她。
“小甜,你能想通是好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孩子到底无辜,大人的事情,不该让孩子背锅。”
余甜没有回应,上车离开。
一路上,余甜开的飞快,想把脑海里那折磨了她五年的梦魇驱逐。
可是,直到她回到住处躺到**,那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一幕幕,还是如同毒气,无孔不入了她的梦境。
南城一家舞蹈培训机构的休息室,漆黑一团的空气里,男人喘息着,炙热的唇烙在她全身各处。
她浑身瘫软,意识模糊,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在半醒半懵之间,她能感受到男人灼烫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喷洒在她的耳际,一路向下。
男人压抑的低喃,从齿间碾出一句话:“余甜,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
接着,她的裙子被男人的手指撩起,然后,她就那样被他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