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不露
余甜被周立枭禁锢在墙角。
男人醉意朦胧的看着惊恐慌张的女人,他一点点靠近。
带着淡淡酒意的呼吸喷洒在余甜的脸上,引起她睫毛的震颤,以及,心脏的狂乱。
“周先生,你让开!”
“你叫我什么?”
“周先生……”
“不对,”周立枭把右手食指放在余甜嘴唇上,堵住了她。
“叫哥。”
男人声音低沉,含着蛊惑。
余甜看着周立枭迷蒙的眼睛,还有唇角淡淡的笑意,她这才意识到他喝醉了。
余甜有些无语,她知道他的酒量一向不怎么样,从前连她从老家带给他的苹果酒都能三杯喝醉胡话连篇。
对上周立枭那有些憨傻痴相的脸,余甜突然就想到高中那年。
他们刚坐同桌不久,余甜好几次偷偷的要把那没找的九十块钱还给周立枭,却次次都被他一口噎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
“我见过你吗?”
“再往我课桌里塞钱,我揍你!”
余甜被吓得赶快离他八丈远,那烫手的九十块就那么死活还不回去。
可是每天都有好多外班女生找她,让她当邮递员,给周立枭送情书。
那时候的余甜木讷又自卑,不知道怎么拒绝,想到周立枭说的是不让她塞钱又没说不让她塞情书。
于是就鬼鬼祟祟的把信塞到周立枭的课桌里。
谁知道她实在不是当间谍的料子,有一次晚自习,刚把一粉一蓝两封情书塞到周立枭那崭新的数学课本里,就被逃课打篮球从后窗户跳进来的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周立枭抱着篮球,居高临下看着做贼心虚的余甜,一脸讥讽。
活像是猫将军逮到不自量力犯上作乱的老鼠。
接着,他把篮球往教室后面空地上一砸,大声说:“都别写了,抬起头看过来。”
全班除了他六十七个同学顿时谁也不敢再多写一个字,刷的一下,全都扭过来看向他。
“同桌,咱们同学们都学的累了,你把这两封信给大家读一下,让大家都娱乐娱乐。好好读,一个字不许漏。”
那是余甜十六岁生命中最无地自容的时刻。
可她实在是不敢反抗。
于是那晚的四十五分钟晚自习,鸦雀无声的教室,余甜声若蚊蝇朗读了那两封别人写给周立枭的情书。
余甜磕磕绊绊读完之后,周立枭笑了笑,还煞有介事的夸余甜朗读的不错。
“读的挺好,听的我都想谈一场恋爱了。”
大家想笑又不敢,憋的属实难受。
土地再贫瘠,也不能阻挡男孩女孩情窦之花的初开,那是大家枯燥的学习生活中鲜少的鲜活时刻。
朗诵者余甜一张红脸快要爆炸。
纵然大家都能听出来那是外班女生的杰作,可是,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被炙烤的外焦里嫩的是余甜。
教室里涌动着难以言明的粉色泡泡。
谁知道,周立枭下一秒立即翻脸,他挑着眉头,挂着薄汗的脸上满是桀骜。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们也把我的话传出去,要是以后你们谁再往我课桌里送信,或者想做热心快递员替谁送信,那你们最好做好准备,一旦让我逮到,我就把你直接送学校广播室,让你读个够!”
谁都看出来这是周立枭杀鸡儆猴。
余甜是鸡,他们都是猴。
“行了,该干嘛干嘛吧。”
教室里恢复平静之后,余甜这只挨宰的鸡恨不得把水泥地挖条缝钻进去。
可是,让她更加想死的是,在下课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正在例行补觉的周立枭却突然凑近。
他几乎是抵着余甜的耳畔低声说:“同桌,这情书要是你写的,或许我就不会让你读给他们听了,我得让你读给我一个人听。”
余甜时至今日还记得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教室。
自那之后,她再也不敢找周立枭说一个字,所幸周立枭也没再找她麻烦。
直到两个月后,一个周末下午,在校外网吧的后门胡同里,余甜查完资料刚出来,无意间发现周立枭正被几个人围殴。
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一边打一边叫嚷着“你算哪根葱!”“我们大嫂给你写信那是看得起你!”“你特么敢看不起我们大嫂”“找死”!
余甜一向没什么胆子,可却被“他是我同桌,我还欠他九十块钱,我得救他”这个念头裹挟着。
于是,她壮着胆子吆喝了一声:“警察来了!”
周立枭得救了,可却惨不忍睹。
余甜送他去小诊所缝针,医生那没麻药,余甜包里有余力酿的苹果酒。
周立枭一把夺过来往嘴里灌了一瓶。
他呲牙咧嘴的对赤脚医生说:“动手吧!”
那天,周立枭胳膊上缝了六针,针缝完,他也醉完了,死皮赖脸拉着余甜让喊他大哥。
那天的晚自习,是余甜生平第一次逃课。
她陪着不省人事胡言乱语的周立枭在校外体育场的台阶上坐到九点。
听着周立枭哭哭笑笑骂骂咧咧。
他一直在骂一个叫周东平的人。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周立枭的亲爹。
“周东平,你就是个老混蛋!王八蛋!”
喝醉了的周立枭根本没有一丝平时那种桀骜和凶狠。
他耷拉着乱糟糟的脑袋,嘟嘟囔囔,像是村子里受了欺负无家可归的土狗。
那晚是余甜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翩翩贵公子显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原来那样富足的他也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东西。
“不许三心二意!看着我!叫哥!”
“叫哥!”
余甜的思绪被眼前的醉汉强行拉扯回来。
周立枭捧着余甜的脸,把她的嘴巴聚成小鱼那样。
余甜不想和醉汉论长短,因为她太知道喝醉了的周立枭有多难缠。
“看着我!你只能看着我!”
“小苹果……”
这三个字一出,余甜刹那间方寸尽失。
“周立枭,你喝醉了,钱和衣服我给你送到了,我们两清了!你起开,我要回去了!”
余甜慌不择路的推着周立枭。
她想逃离,想快速从眼前的困局中逃开,怕晚一步,自己就会多生出些非分之想。
她更怕自己一时放纵虚妄的沉沦,会再次把自己还有身边的亲人堕入绝望深渊。
可是周立枭却没有移动半步,他反而把余甜禁锢的更紧。
男人的胸膛几乎贴到余甜身上。
感受到周立枭浑身的炙热,余甜有些惊慌自己心底那被酒气熏笼不受控制撩起的意动。
她无比羞愧,为自己的身体这么多年都没有忘掉那本能的悸动而惭愧。
男人的唇无限接近。
“啪!”
巴掌声响起时,余甜一愣。
周立枭也一愣,愣完之后,他猛地喘了口粗气,接着报复似的捧起余甜的脸吻了下去。
在余甜根本招架不了之时,他的舌尖抵着余甜湿润的唇喂了进去,巧取豪夺。
余甜短暂失神后,下死力咬下去。
周立枭分毫不让。
酒香混合着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二人齿间。
余甜头晕目眩。
“唔……唔……啪!”
又是一巴掌,比刚才还响。
余甜抬起膝盖顶过去,男人要害受创,一声闷哼,本能弓腰。
余甜趁势挣脱桎梏,夺门而出。
停留在阴影处的南明珠看着慌不择路的余甜,悄悄用手机录下这一幕。
她看到余甜满脸泪痕,衣衫有些凌乱,像是被...欺负过。
与此同时,电话声响起。
“你说什么?这是周家的房子?你确定?好,我找你问房子这件事不许外传。钱我转给你。”
挂了电话,南明珠看着不远处那栋价值十来个小目标的豪宅,自言自语:“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余甜,没想到你竟然藏的这么深。”
……
别墅里,被厚重窗帘遮住光线的客厅,周立枭拿着一个易拉罐,颓然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他的身边散乱着东倒西歪的酒瓶,而他暗红的瞳底,并未见几分醉意。
余甜,你这个狠心的臭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只有让自己装醉,才能放任自己去厚颜无耻的接近你。
才能让我忘了你从前对我的羞辱和背叛。
可是,你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