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催生智慧
余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走到车上的,她没想到能在疗养院看到贺冲。
直到她神思恍惚回到住处,仍然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惊魂未定。
怎么会是贺冲?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疗养院的病房?
难道是她看错了?不对,她没有看错!
她清楚记得贺冲的右眉骨处有一道疤痕,而刚才进了病房的那个男人脸上的那个位置也有,而且一模一样!
还有那张脸,余甜回想贺冲的脸,她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张脸,她怎么会看错?她至死难忘!
因为,五年前,就是贺冲侵犯了她!也是她把贺冲送进了监狱!
余甜浑身颤抖,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拨出一个电话。
“刘叔,三楼309病房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两分钟后,余甜脸色灰败的挂断电话。护工刘叔告诉她,309 病房的病人叫贺玉卿,也是植物人。
余甜这一刻终于确定,贺冲出来了。
敲门声响起,余甜被吓了一跳。
“谁?”
“快递。”
余甜小心翼翼打开门,一束黑色曼陀罗映入眼帘。
“余甜余小姐是吧?”
“是。”
“请您签收。”
余甜压着心脏的狂跳,签收了这束让她肺腑震颤的花。
送走快递小哥,余甜迅速检查了花束,除了花店的logo以外,没有送花人的丁点信息。
可是,余甜的直觉猜到这束花八成和贺冲有关,因为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复仇。
昨晚她大概猜到那个意欲侵犯她的男人或许是贺冲,现在她已经确定,贺冲回来了,他来找她复仇了。
电话铃声响起。
“谁?”
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喂?”
沉默随着电波传递。
“送你的花,喜欢吗?”
男人声音低沉,含着笑意,落入余甜的耳朵,却像是来追魂索命的恶鬼。
啪的一下,她挂断电话,下一秒,余甜抱起那束花下楼扔进了垃圾桶。
刚回到家,电话再次响起时,余甜看也没看瞬间挂断。
不到三秒,电话又一次响起。
“贺冲!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甜你喊什么?”乔伊很是不满。
余甜瞬间镇定下来:“乔小姐,您找我有事吗?”
乔伊:“你明天下午来我家一趟吧,立枭说喜欢我穿旗袍,我定了一件,腰身处怎么改都不合适,你手艺好,过来试试。”
余甜想到周立枭那张脸,硬着头皮开口道:“乔小姐,我家里最近有点事,我恐怕是不能再给您做助理了……”
“不是,余甜,你什么意思?放我鸽子是吗?”
“不是的,乔小姐,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是嫌工资低吧?那你大大方方说啊,我是那小气的人吗?没必要给我搞这一套临阵脱逃的吧?这个月我还有最后一场演出呢,你现在给我玩儿金蝉脱壳,你让我临时上哪里去找个趁手的助理?”
余甜头大,她怕的就是这,只能耐心解释:“乔小姐,您给我的薪水已经足够丰厚,我实在是家里走不开,不是欲擒故纵让您给我涨工资,我……”
“五万。”
“不是钱的事,你就别为难我……”
“十万。”乔伊冷冷道,“余甜,你别不知好歹,你可着这个圈子打听打听,我给你的出的这个数,谁还能比我更高。你要是还托大拿乔,就别怪我不念你帮我还包的情分了。”
“拿着十万立结的高工资,还是得罪我,得罪乔家,周家,南家,以及其他豪门。余甜,你自己掂量掂量。”
余甜沉默。
月薪十万,还是立结,周立枭的车损赔偿十二万八。
“好。我明天下去我找您。多谢乔小姐。”余甜说。
手机叮了一声,是到账的声音。
电话那边乔伊的声音里不无讽刺:“余甜,你知道我不是小气的人,你敞亮我也敞亮,我不喜欢别人跟我玩儿阴的,你只要把我服务好,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可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跟我耍心眼,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她径自挂断。
余甜看着到账十万的信息,半分钟后,把十二万八的款打给了秦荣。
【秦秘书,这是我给周先生的赔偿款,请注意查收】
……
立天实业总裁办,秦荣屏气凝神看向面无表情的老板。
刚才他把余甜的打款信息给周立枭看,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脸陡然变黑。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办公桌前,进退两难。实在是看不懂自己的这位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他不在乎乔小姐吧?他万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看她演出。
要说他在乎吧,乔小姐的投怀送抱明显到他这个直男光棍汉都心领神会,可这位老板愣是君子行径坐怀不乱。
还有那个余甜。
秦秘书偷偷看了眼周立枭的脸色。
他的直觉,老板和那位余小姐的关系肯定不单纯。
难道老板放着公主不喜欢,偏偏看上了公主的婢女?
这是言情小说照进了现实?
秦荣想起来他和周立枭回国前,周立枭母亲赵惠特意打电话嘱咐他盯紧点儿。
赵老师说:“小秦啊,你跟在立枭身边也有不少日子了,一直很得力,你也知道周家乔家联姻在即,我希望你能帮阿姨看着点儿立枭,立枭脾气怪,人冷清,他不怎么会哄女孩子,你比他机灵的多,麻烦你多提点着些,女孩子都喜欢礼物,立枭要是忘了,你就有点眼力劲儿,珠宝首饰鲜花,你看着办,阿姨谢谢你了。”
就是赵老师的哪个电话,他才给乔伊的房间布置了玫瑰花,谁知道还惹得阎王发怒。
“退回去。”周立枭沉声道。
秦荣:“啊?什么退回去?”
周立枭撩起眼皮:“钱退给她,说转账不行,得要现金。”
秦荣:……啊?
周立枭神色冷冷:“怎么?你办不了这事儿?”
秦荣:“不,不,我马上就办。”
周立枭拿起报纸,淡淡道:“我的衣服就算是拿到南极去洗,再拿到火星去烘干,也该收拾好了。”
秦荣微愣,随即想起来周立枭说的是那天晚上让余甜清洗的衣服。
“我马上联系余小姐,让她亲自把车损补偿和衣服一起送到您办公室。”
周立枭再次掀起眼皮,秦荣顿时觉得后脊梁发麻。
恐惧催生智慧。
不到零点一秒,秦荣说:“我让余小姐把钱和衣服送到荷园。”
周立枭垂眸看着报纸:“还不走?杵这儿等我请你吃饭吗?”
“是!”
刚出了门,有人问秦荣:“秦秘书,你的衬衣后背怎么湿了?”
秦荣抹了把额头:“热的,热的。”
……
余甜真觉得周立枭有病。
是转账和同城快递不香吗?为什么非要送货上门?
她现在对他避如蛇蝎都来不及,怎么敢去他的私宅?他狡兔三窟,让她去哪里不好,干嘛偏偏是荷园?
可秦秘书可怜巴巴的恳求:“余小姐,您就送去吧,要是这事我办不好,老板会炒了我的。”
余甜也想赶快跟周立枭彻底划清界限,便应了下来。
把秦秘书给感动的想原地给余甜磕一个大的。
余甜带着东西到了荷园。
这是海城郊外的高档独栋别墅区,余甜认识这里,是因为多年前她就来过,还不止一次。
她甚至和周立枭在这栋房子里的好多个地方做尽了亲密的事情。
那时候她在南城上学,离海城近。
二十岁生日前夜,周立枭从北城赶到她学校,带着她一路高速到了海城。
他给她眼睛蒙了绸带,当她被允许睁眼的时候,发现竟然身处一栋陌生的房子。
清新田园风的客厅里满是苹果的芬芳,各种各样的苹果,分布在屋子的各个地方,和数不清的花束混在一起,热闹绚烂的像一场琉璃美梦。
“小苹果,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那晚,他们在这栋房子里度过难忘的一夜,后来余甜知道这里叫荷园,是周家在南城的一处房产。
时隔多年,余甜再次站在这栋三层别墅的门口,敲门之后,门从里面打开。
余甜看着穿着灰色家居服的周立枭,递上手里的东西。
“周先生,这是车损赔偿款,还有给您洗净的衣服。”
周立枭没有接。
两秒后,他一把拉住余甜的手腕,将她拽进了屋子。
不远处的车子里,南明珠唇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讽刺。
可讽刺过后,她的眼神里涌出一抹愤恨。
她打开微信,正要把小视频发给乔伊,突然退出了页面。
“余甜啊余甜,我倒是小看你了。”
南明珠冷笑一声,拨出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荷园三栋房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