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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祸躲不过

医生说小毛头没什么事,是积食引起的发烧,给免费做了推拿,又开了药,并没有让他们住院。 薛兰千恩万谢的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又抱着小毛头去拿了药。 她一边感叹,这年头能遇上个不随便开检查单不随便让住院的医生,那得是祖上烧了高香。 一边在心里暗骂一大早就丢下小毛头不知道跑哪里去的余甜真是心狠不着调。 “姑姑呢?”小毛头揉了揉眼睛问薛兰,他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薛兰站在医院大门口,天已经放晴,可还是刮着冷风。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把羽绒服给小毛头裹紧,恼的直咬牙,开口却春风化雨:“姑姑昨晚陪了小毛头一整夜,一大早就去给小毛头挣钱买糖吃买玩具了,我们小毛头乖乖的,姑姑很快就会回来。” “薛兰,姑姑是不是不喜欢我?” 薛兰瞪眼,刚想解释,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下,余甜板着脸从驾驶室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姑姑!” 小毛头立刻兴奋起来:“我姑姑会开大汽车!好棒!” 余甜没什么表情,开口就是教训:“薛兰是你能喊的吗?她比你大几十岁,你得叫她奶奶。” 小毛头本就苍白的小脸儿吓的又是一白。 “你看你骂孩子干什么?我俩在家就是这么叫的,我才比她大五十岁,叫奶奶把我叫的多老,就叫薛兰。” 余甜无语,第一次知道大五十岁可以用“才”来形容。 她没看薛兰,盯着小毛头。 小男孩怯怯的瘪瘪嘴,转向薛兰,两手交叠,有模有样的弯腰鞠躬:“兰奶奶,对不起。” “哎呀,好了好了。” 余甜打开后车门:“上车。” 回村子的路上,小毛头睡着了,薛兰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谁的车?” 余甜目不斜视,熟练的转动方向盘拐弯:“我的,看了很久的二手车,一万六,之前不舍得,昨晚上想了下,还是需要一台车,我上班也方便。” “是昨晚上小毛头生病进城不方便,你才决定买车的吧?” “你想多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薛兰没有拆穿她,顺着她说:“你上班辛苦,是该有台车。” 把人送到家,余甜看了眼屋子里的半成品中国结,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没多留就出了门。 引擎刚发动,薛兰跑出来扔进车里一个东西。 “什么?” “没什么,你赶快走吧,别耽搁工作。” 余甜看着关上门折回院子的薛兰,微微蹙眉。 几秒钟后,她熄了火,从副驾驶的夹缝里把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卡。 屋门被推开,余甜把卡往桌子上一放:“这是你的钱,我不要。” 薛兰把卡重新塞到余甜口袋里:“这些都是你给我的钱,你买了车,手头紧,我要这些钱暂时没用,你先拿着,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余甜把卡掏出来扔给薛兰:“你到哪里当保姆都能挣钱,不用非得给我当,这钱是你该得的。就算你不当保姆,靠做这些手工活也能养活你自己,这是你辛苦攒下的养老钱,你给了我,你将来怎么办?” 薛兰笑说:“我有手有脚又饿不死,等我把小毛头照应到上大学,我就回老家找个打扫卫生的活,反正有口饭吃就行。” 余甜不客气:“得了吧,踏实跟着我吧,你在苍兰县还有家吗?” 薛兰微怔,随即低下了头,有些局促的两只手握着。 她早就没有家了,要不是这几年跟着余甜,这世上说不定早就没她薛兰这个人了。 余甜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她咬了咬下唇,索性放下包坐到薛兰对面的凳子上。 “我有钱,也能挣钱,你的棺材本你自己保管好。还有那些中国结,你眼睛不好,就别编了,毁身体,到时候挣的钱还不够医药费,划不来。我养得起你。” 薛兰抬起头,红着眼眶,眼神仓惶:“你爸植物人这么多年,他那治疗费都快把你压垮了,还有小毛头,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你哪里还有钱?你去给人家当替身,就那一根绳子,把你吊那么老高,还大冷天跳河里,出来头发衣服都结冰了!还被扇巴掌,你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你的手腕脚腕,你是不是摔着骨折了?伤到你之前那旧伤没?我看你走路都走不稳!” 余甜不知道薛兰整天在乡下住着,是怎么知道那些的,她沉默片刻,晃动着手腕咧咧嘴:“你看胳膊没事,再说了,啥活都得有人干啊,我干那些工资高。不过我早都不干替身了,我现在是一个舞蹈家的助理,既不危险工资还很高,一个月上不了几天班,薪水照拿,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没想到薛兰却突然流泪,她弯下腰摸住余甜的脚踝,满脸愧疚:“小甜,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的腿也不会坏,现在你也是舞蹈家!说不定成明星了!哪用去伺候别人!” “跟你没关系,别瞎想,要不是你这几年帮我,就我爸那个样子,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况且,跳舞多累啊,竞争还激烈,为了保持身材每天连饭都不敢吃,我早就不想跳舞了。都是挣钱,我干嘛要让自己那么累?我现在干这个很轻松,我也喜欢。” 薛兰知道余甜这样说是在宽她的心,也不想惹她继续难受,便换了话题:“你最近去看你爸没?” “我刚忙完,就是打算去看他。行了,你歇着吧,我走了。” 余甜起来出了门。 薛兰追出去拉住她,压低声音:“小甜,你过的这么难,就没想过找小毛头他爹……” “兰姨!” 余甜突然绷住脸。 薛兰顿时止住话头。 她知道那个人是就是余甜身上不能提及的一根刺,还是毒刺。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你忙你的去吧,小毛头这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余甜丢下一句“饿不死就行”上车离开。 薛兰看着消失在远处的汽车,狠狠道:“那个天杀的混蛋!” …… 余甜刚回到住处,正准备抹药,突然乔伊打来电话。 挂了电话,余甜随便给自己的手腕脚腕擦了药,就赶快出了门。 乔伊让她到指定店里拿几套衣服送到一个温泉酒店。 余甜下了两层又想到了什么,便折回家拿上了周立枭的衣服。 到了店里,余甜才发现,乔伊让她拿的除了泳衣,还有两套情趣内衣。 去酒店的路上,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周立枭在剧院化妆间羞辱她的那一幕。 在露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就这么一个不留意,突然,车子前面一震。 余甜猛地回神看向前方。 在看到对方车屁股上那匹站起来的马时,她的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完蛋。 她只有交强险。 周立枭果然是灾星,他一出现,放屁都能崩掉牙,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当的。余甜暗想。 是祸躲不过,余甜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看了眼磕碰部位,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大哭。 虽然没有大的碰撞,但是肯定是有划痕。 余甜走到法拉利驾驶位车窗边,轻轻敲了敲。 车窗降下,余甜诚惶诚恐,已经做好道歉挨训的准备。 “对不……” 男人冷淡眼神斜睨过来:“不接受,不和解,加个联系方式,等定损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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