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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属于苍兰县

周立枭的一句问好登时让余甜如坐针毡,她的脸瞬间红的滴血,几乎要从凳子上跌下去。 因为,那并不是周立枭对余甜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在做同桌之前,头一天下午已经在街上见过一面。 当时,穿着宽大校服的余甜正坐在街角替爸爸余力守着两筐苹果。 她的手里是一本从同学手里借来的盗版哈利波特,1-5合集,纸质很差,错别字不少。 余甜正看得入迷,这个章节刚好讲的是小天狼星被贝拉特里克斯一道魔咒杀死跌入帷幕后的冥界。 她的心一直揪着,直到看到卢平抱着哈利说:“你做不了什么的,哈利……做不了什么的……他死了。” 余甜猛地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双手攥紧,她难受的忘记了呼吸。 就在那时,一双白的离谱的球鞋突然出现在她的目光里。 “苹果多少钱?” 受到惊吓的余甜差点从爸爸的小马扎上翻下去,书从膝盖掉落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向问话的男生。 一张俊的离谱的脸映入眼帘,沉浸在悲伤中的余甜,就那么含着两包眼泪一眨不眨的盯着周立枭看了两三秒。 她甚至能清晰看到男生眼底一瞬的诧异。 就是这两三秒的沉默,从剧情震**中跳出来的余甜已经确定这个男生不属于苍兰县。 因为长年被尘土风沙矿渣包围的小县城,没有谁会穿这样白的鞋子。 “我问你苹果多少钱?” 男生重复,虽然透着不耐烦,不过声音比第一次询问时小了一些。 余甜回过神忙低头递出一个塑料袋,她小声说:“一块五一斤。” 男生随手捡了十几个,把一张崭新的一百块放到筐里。 余甜瞬间有些懵,她爸爸去换零钱了,她手里只有二十七块五的零钱,根本不够找的。 “找钱啊!” “对,对不起,我,我零钱不够,你能不能等等,我爸爸去换零钱了。” “就这都能看哭?” “啊?”余甜越发紧张了,她听得出男生话里的嗤笑,却不知道他在笑话她什么。 是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还是有些开了胶的白球鞋。 青春期的女生在面对太过耀眼的男生时,那股自骨髓里冒出的自卑,是怎么都遮掩不了的。 男生拿起那本哈利波特皱了皱眉:“中文版的啊?我猜你肯定喜欢狮院,我喜欢蛇院。” 余甜这才反应过来他讲的什么意思。 男生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余甜没听清,可她本能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下一秒,就看到他放下书撂下一句“算了,不用找了”,转身就走。 余力平时是不让余甜跟着他卖苹果的。这次是刚好周日送余甜来县城上学,俩人一起,他去换零钱,才让余甜看了一会儿摊。 虽然余甜没什么做生意的经验,可也见过那些斤斤计较的买家是怎么一毛两毛掰扯的。这种拿着大额钞票买东西还不让找钱的,在他们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四千块的贫困县简直是闻所未闻。 余甜本能的不知所措,慢半拍才想起来大声喊:“你等等!” 男生回头,余甜攥着钱追过去,红着脸说:“太多了,那几个苹果最多七八斤。我还得找你九十元。” “那你岂不是亏了?” 余甜的脸更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是还没等她回答,男生已经转身离开。 “我没时间等了,钱就算给你了,就这样吧。” 桀骜的少年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左手篮球,右手苹果,走在苍兰县尘土飞扬的老旧大街上。 夕阳余晖把他颀长的身影拉的更长。 余甜就那样看着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周立枭!” …… 脱口而出的一声呼喊让余甜从梦中惊醒。 她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今夕何夕。 窗外一团漆黑,电话铃声固执的响着,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 余甜呼出一口气,点了接通。 “小毛头发烧了!吃药不管用!外面雨下的大,我们去不到医院!你快来啊!” 电话挂断,余甜没有第一时间穿衣服出门。 而是一动不动看着头顶天花板上那块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霉斑。 电话铃声再次传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她接起,面无表情:“我已经出门了。” 挂了电话,余甜起身穿衣服,这次她速度很快。 她没舍得开空调,房间里冷的厉害,每一件衣服穿起来都是透心凉的感觉。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并没有比她睡觉前小多少,余甜打了把伞,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出租车赶到郊区村子时,薛兰阿姨已经等在小院门口。 她一见到车子过来,就跑回屋里抱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冲了出来。 “怎么这么慢?孩子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余甜没解释,打开后车门:“上车吧。” 薛兰心细,还是看到余甜走路不正常:“你脚怎么了?” “没事。” 找医生,挂急诊,输水,安顿下来时,已经是清晨快六点了。 薛兰坐在病床边,看着已经退烧熟睡了的小男孩,瞥向一旁凳子上萎靡的余甜。 她看到余甜一瘸一拐走路,也看到她左边手腕似乎不敢使劲儿。 可是,一开口却还是忍不住埋怨:“我不是你娘老子,也没资格说你,可我见不得你这么对小毛头。你还年轻,是还有大把的时间,可孩子长大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等他再大一点,该怎么办?小甜,别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 余甜低着头,一声不吭。 薛兰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几年,她知道这个姑娘有多辛苦。 “我去打点热水,你看着小毛头。” 病房里只剩下余甜和**睡着的小男孩。 过了半晌,余甜撑着肿了的脚踝走到床边,她看着那张病弱的小脸,手指抬了抬。 在快要触碰到孩子小脸的时候,猛地缩了回去。 “姑姑……姑姑……” 小毛头大概是做梦了,小小的眉头紧皱着,小嘴巴微微张开,嘴皮有些干。他舞动着小手,带着输液带晃动。 余甜看着针头快被带出来,下意识弯腰按住孩子的手。小男孩逐渐安静下来,余甜刚要起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衣角被一只瘦弱的小手抓着不放。 她就那样弯着腰,半天没动一动。 门外的薛兰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提着杯子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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