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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你好

乔伊很生气。 周立枭把她送到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门一打开,乔伊惊叫一声,转身就扑进了周立枭的怀里。 周立枭不明所以。 “立枭,这是你送我的惊喜吗?我好喜欢啊!” 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周立枭蹙眉,他不知道乔伊这样激动是缘何而来。 直到视线余光瞥见套房客厅内满地的红玫瑰,他伸手轻轻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对上乔伊娇羞的脸,他缓了下脸色,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周立枭转身就走,乔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眼神里饱含火热情愫,乔伊脸颊染上红晕,她有些扭捏道:“立枭,外面下雨了,你,你今天晚上不留下来吗?这些玫瑰我很喜欢……” 豪门之间的联姻大多基于利益,很少有真情存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各玩各的夫妻也大有人在。乔伊知道她和周立枭之间,是两家长辈牵线撮合。可她也是真的喜欢周立枭。 家世好,人帅气,还努力上进,甩那些纨绔的二代三代好几百条街。这样的男人,人中龙凤,谁能拒绝的了呢? 乔伊又看了眼那一地的火红,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她踮起脚尖,抬手勾住周立枭的脖子,像不久前在剧院化妆室那样。 可是,当她的唇快要触碰到周立枭的侧脸时,男人向旁边别开了脸。 乔伊看懂了,周立枭此时并不愿意和她有什么更亲密的举动。 那铺满地的玫瑰并不代表他今晚就会和她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 心里闪过一念羞赧和惶恐,她收回手后退一步。低头的一瞬间,乔伊猛然发现周立枭不知何时换了一套衣服。 周立枭家里养着私人裁缝,身边人都说他这些年改了从前的随性不羁,成熟稳重了许多,连带着穿衣风格也变得单一,几乎一水儿的黑色。 纵然周立枭现在身上的这一套衣服和之前他穿的那套大同小异,可乔伊还是极其肯定他换衣服了。 他为什么突然换了衣服? 他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我还有事,你明天没演出,这边新开一家温泉度假酒店,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乔伊妆容精致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好的呀,你今天也累了忙完就早点休息,明天我等你。立枭,今晚你能来,我很开心。” 周立枭离开了。 门一关上乔伊瞬间变脸。 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想。 一个小时后,乔伊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着满屋荼蘼热烈的红玫瑰,冷着脸播出了一个号码。 …… 秦荣看到从酒店出来的老板有一瞬的诧异,赶紧下车打开后车门。 “老板您怎么……” “秦秘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开赛车了?” 秦荣跟了周立枭很久,私底下俩人喝酒时候他甚至还称呼周立枭为枭哥,这声“秦秘书”属实把他给吓住了。 他一脸惶恐:“没有,老板您这话什么意思?” 周立枭掀起眼皮看向秦荣,表情不辨喜怒:“我还以为你给我当司机不过瘾,要在路上玩儿漂移呢。” 此言一出,秦荣瞬间想到不久前他开着车在一个拐弯处没怎么减速,似乎有个人骑着自行车摔倒了。 他本以为坐在后座和乔小姐谈情说爱的老板没有发现,没想到老板眼神这样毒。 “对不起老板,我下次不会了。” “玫瑰你准备的?” 周立枭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 质问一声挨着一声,秦荣已经坐立不安。 平心而论,周立枭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俩人相识也有渊源,这些年关系处的很不错,秦荣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点背。 “他们都说女孩子都喜欢花……” 周立枭脸上不辨喜怒,薄唇微动:“他们?谁?是赵老师教你的吗?” 秦荣瞳孔骤然紧缩,嘴巴动了动,迟疑两秒,他重重摇头:“不是!” 周立枭唇角蓦地勾起一丝冷笑:“是吗?” 来自上位者天然的那种威压,没有咄咄逼人,却也让秦荣战战兢兢无言以对。 周立枭没有继续为难秦荣,他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他目视前方:“阿荣,下不为例。” 男人的语调并没有什么变化,说这句话时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怒气。 可一股不寒而栗却已经在瞬间席卷了秦荣的五脏六腑。 看着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视线里,秦荣惊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余甜刚抹完药躺进被子里。 “乔小姐,您有什么事?” “今天晚上我演出的时候,周立枭在做什么?” 听闻此言,余甜全身神经陡然绷紧。难道乔伊发现了什么端倪? 没有时间思考太多,自保的本能让余甜脱口而出:“没有。” 乔伊皱眉:“我问你周立枭在我演出的时候做了什么,你说没有是什么意思?” 余甜手心出冷汗,忙说:“我的意思是周先生没做什么,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在化妆室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电话还在通话中,可是那边没有声音。 余甜紧攥手心,等着审判的铡刀落下。 “没事了,你休息吧。” 余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浑然不觉自己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撒过谎,可是她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余甜点了一支烟,靠在窗户旁,看着白烟一点点弥散,她的手指有些红,有些痒,好像冻伤了,被小虫啃噬的感觉跟小时候一般无二。 意外的,她有些迷恋这种抓挠心扉的感觉。像是顽皮的老友在叩门。 余甜也不懂这是什么道理?只要冻伤过一次,基本上后来年年到冷天都会继续冻伤。即便是没再冻,可那股久违的痒,却像是早已被植入了基因,一旦遇到冷雨,低温,冻雪这样的导火线,就会被触发。 就像是有些人,曾经刻骨铭心的某些人,即便时隔经年,也经不住见面。 谁能和自己真爱过的人在分手后,还能退回一开始的位置? 余甜自认为她不行,因为做不到揣着明白装糊涂。 更何况当年她那样把周立枭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乔伊这活儿是干不了了。 香烟燃尽时,余甜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梦里她又回到了遥远的苍兰县,那个在苍凉大山脚下的贫瘠县城。 十年前,灰扑扑的余甜跟在爸爸余力的身后从山村来到了苍兰县,以全班中考第一的成绩进入一高重点班就读。 可乡村学校第一名的光环早就在高一繁重的课业中被磨灭殆尽,余甜死活学不会那深奥的物理化学,在重点班的名次甚至倒退到末尾,一到分班时候,她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选了文科。 而她就是在高二刚开学时和周立枭成为了同班同学。 一个人在青春期受排挤的原因有很多。你太穷,你鞋子太旧,你话少不合群,甚至那些本来可以是让你引以为傲的优点,都有可能成为别人孤立你的理由,比如你很会跳舞,比如你长得太美,再比如,追求你的人太多。 当所有这些buff全都叠加在一个人身上,那,她的整个青春,只能用两个字概括:灾难。 在周立枭来苍兰县之前,余甜就是那个倒霉蛋。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挨着门口,不是老师安排的,而是选位置时,没人帮她占位,于是她就落了单。 初秋的苍兰县燥热依旧,挂着灰尘和几缕蛛网的老吊扇咿咿呀呀悬在房顶辛苦的转着圈。 早早进入地中海模式的文科班班主任,在课间突然领了一个男生进了教室。 男生一身潮牌,白色无袖大T搭配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浑身像是发着光。 他身上那一眼就能看到的不俗,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女生羞怯的星星眼里藏着觊觎,男生**裸的打量里裹着嫉妒。 “这是咱们新来的同学,周立枭。以后你们多多照应。” 班主任扶了扶自己的玻璃瓶底眼镜,随手指了下第三排。 “刘博你去坐后面,跟余甜挨着,让新同学坐你那里。” 刘博平时吊儿郎当,也无所谓坐哪里。他正要搬书,只听周立枭说:“老师,我是新来的,怎么好抢同学的位置?还是我去坐最后一排吧。” 班主任顿时对这位走校长后门进来,看起来一副高级纨绔模样的公子哥刮目相看:“那你就去坐那里吧。” 于是,周立枭就背着他那限量版的书包坐到了余甜身旁。 与土里土气的同学们有着天壤之别的少年,在半新不旧的教室里显的格格不入。 连平时最不注意形象的男生,都从女同桌抽屉里摸出小镜子开始偷偷摸摸的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周立枭大剌剌靠坐在破旧的椅子上,长到离谱的两条腿叉开着,几乎能碰到一旁埋在书堆里装鹌鹑的余甜。 “嗨,同桌你好,你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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