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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误会”害死猫

在鼹鼠的巢穴里 伯尔妮一边怒骂着,一边跟凯-乌韦坐着货梯去了地下车库,当然耶妮还是走的楼梯。他们从地下车库的后门溜了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车前往萨比娜·舍林的家。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就不能在心里悄悄地骂别人吗?”凯-乌韦往前探着身子,向伯尔妮央求道。他坐在汽车后排,因为他坐在副驾上会晕车。“你应该知道,作为女性,不能总是把气撒到其他女性身上。这就像是在自取其辱。你应该把她的皮套在你自己身上……不是让你真的这么干,这是违法的。我是说……你应该去试着理解……就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出租车司机时不时地瞟着车上的后视镜。他偷偷地看着肩膀后方的凯-乌韦,似乎以为这个鼻青脸肿、有着一双绿色的手、穿着白大褂却露着膝盖的人是在和他说话。因为这个时候,耶妮正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坐在后座上。这位可怜的司机肯定在暗暗发誓,以后只在白天出来接单,半夜出现在外面的疯子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我确实不敢相信,舍林女士竟然会有犯罪的念头。”耶妮开口接过话说,“在我上晚班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加班,我们经常聊天。我感觉她从来没有什么恶意。” 伯尔妮对后座上的这对“情侣”感到厌烦。当调查小组中的两个人互相爱慕时,整个团队的合作氛围就会变得非常不愉快。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座混凝土建筑前,萨比娜·舍林总是在这栋房子的公共天台上办她的生日派对,有一次伯尔妮也过来看过一眼。她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她觉得过来看一眼是她的职责—她要维护好自己和其他员工的关系。这是作为公司管理层的职业修养。因此,她也顺理成章地知道了比娜的家庭住址。 凯-乌韦摁响了门铃。 门没有开。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自己家的门铃被突然按响了,哪个独居女性敢贸然开门呢? 伯尔妮要求凯-乌韦说。 “你脑子是气糊涂了吧?他用什么踹?他连正经的鞋子都没穿—这样踹一下很疼的!”灰熊一样的耶妮正在保护她的孩子。“把脚放下!”耶妮对凯-乌韦说道。 而此时,凯-乌韦已经抬起了那只穿着拖鞋的脚。 “你直接把其他人的门铃都按一遍。一旦有人应答,你就说有急事找舍林女士。” 不过,比娜的邻居们是幸运的—他们不必被恼人的门铃声打扰、从甜甜的睡梦中醒来了。一个老嬉皮士已经笑嘻嘻地带着一串钥匙,朝门口的凯-乌韦走过来。他穿着花花绿绿的宽松衣服,留着齐肩的灰色长发,身上散发着一种大麻的臭味。 “你需要帮助吗?” “我……呃……我是最近新搬到这里的。我家里有客人,我本来想出来送送她们,但是她们走了才发现我把自己关在外面了。”凯-乌韦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用这件衣服紧紧地围住了自己瘦削的身体,“是几个女孩,你懂的。”他编故事的能力似乎又回到了巅峰。 老嬉皮士心领神会地咧嘴笑了起来:“我懂!”他朝凯-乌韦眨了眨眼,打开了大门,“那就进来吧,欢迎回家。” 电梯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故障”的字样。有人在这张纸条下贴了一张便利贴,表达着他的愤怒:“一个月能坏三回—干什么吃的!” 所以他们四个就走楼梯上了楼。 伯尔妮抱怨道。 原来,这位老嬉皮士和比娜住在同一层楼。“晚安!”他向凯-乌韦告别道。 凯-乌韦在楼道里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老嬉皮士消失在自己的公寓里。 伯尔妮催促道。天台上没有厕所,所以伯尔妮知道去比娜家的路。 凯-乌韦刚把食指对准房门口的门铃,耶妮就发现了什么,她说道:“这扇门也只是虚掩着的。” “我觉得,凯-乌韦应该打电话叫警察。”耶妮说。 “不行,要是这样我就不进去了。不然别人会觉得我是在私闯民宅。”耶妮又把双臂交叉到胸前,这是她每次争辩时都会做的终极动作,“再说了,凯-乌韦又不是查克·诺里斯 。他还是有可能出事的。” 耶妮看了看凯-乌韦身上“装点”着的千奇百怪的伤口,改口说:“肯定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我们真的应该等警察来。” “我不是要丢下你们不管,但这也是出于理性的考虑!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脑子一热就开干’的鲁莽行为,我们需要的是警察的介入。他们训练有素,专业就是干这个的!” 就在两位女士争吵之际,凯-乌韦已经用手指轻轻地推了一下门。 门静悄悄地滑开了。 伯尔妮和耶妮立马不作声了。 穿过这扇门,就可以直接进入一间大小适中的厨房。厨房里的陈设一目了然,屋顶的灯还亮着,但一个人也没有。门后的地上躺着一件聚酯纤维材质的白色仿缎面居家服,仿佛可以听见静电在空气中发出的滋滋声。 伯尔妮一边命令着,一边自己“走”了进去。当躯体和生命已经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的时候,她就会比往日更加勇敢。 凯-乌韦和耶妮就这样看着她朝屋里走去。 “不要,求你了!”他们三个听到了一个充满了恐惧的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从左侧卧室传过来的。 “凯-乌韦,打电话报警!”耶妮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 “开着门做这种事吗?” 这个时候伯尔妮已经穿过了厨房,正偷偷地从卧室的门缝朝里面望去。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一切—只有一点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凯-乌韦朝她喊道,好奇地走了过去。他的那双拖鞋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噪声。这原本只是炎热的夏季里,人们常常会听到的一种声音,但现在,这种声音象征着凯-乌韦的愚蠢。 因为这样一来,卧室里的那个男人就会发现,他和比娜已经不是单独的两个人了。他带着他的人质转过身来—那个人质就是比娜—凶狠地盯着门口。 “但是……但是,这是……”凯-乌韦结结巴巴地说着,奋力地从卧室门口朝公寓门跑去。就在还差最后一米的时候,他的两只拖鞋全部滑落了下来,把他绊了一跤,他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伯尔妮心想, 回过头看卧室里的情况,除了一条白色的三角裤,比娜什么也没穿;而那位劫匪则穿着一条白色的工作裤和一件白大褂,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化学实验室。他的一只手臂像一条巨大的蛇一样环绕在比娜的脖颈上,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没有软木塞的半满的圆底试剂瓶,瓶口对着比娜的脸。 “别过来!你要是靠近一步,我就把强酸泼到她脸上!” “……但是,这是……”凯-乌韦已经完全糊涂了,他只是重复着嘴里的话。他转过身来看着伯尔妮,大喊道:“但是这是朔恩先生!” 伯尔妮点了点头。 那不是主管化学部门的克兰茨,那是管全公司的老板朔恩。他原本应该从二十四楼坠落下来,带着自己碎裂的骨骼、变形的大脑和严重内出血的身体死亡,直挺挺地躺在法医鉴定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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