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凶案再起
维纳斯不是诞生在海上,而是诞生在浴缸的泡沫之中……
“不!”一个女人的声音惊叫起来。
凯-乌韦、伯尔妮和耶妮惊讶地看向露台门口处。
比娜·舍林的手挡在嘴前,**着身体,只围着一条青绿色的浴巾。在她肩膀上和金色的头发上还堆着残余的泡沫。
“可恶。”耶妮又说了一次,只不过这次她的语气中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比娜跑了过来,无视这群人和鬼,在伯尔妮身边跪下,把雅尼克的头抱在怀里:“亲爱的,你不能死啊。起码你现在不要死啊,我们还没幸福地在一起呢!”她轻轻地摇着他。
“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耶妮命令道。
比娜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说话。
凯-乌韦也没听到。比娜在摇雅尼克的时候,浴巾打结的地方开了,她的上半身都**在外面,那由脂肪和结缔组织构成的第二性征在轻轻晃动着。凯-乌韦的头颤抖着,和她胸部晃动的节奏达成了一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娜一边啜泣,一边看着一旁带着伤的凯-乌韦。
说得好像只有男的会杀人似的。伯尔妮其实很想告诉她,女性也有能力杀人,她觉得比娜这种草率安排罪名的方式也算是一种性别歧视。伯尔妮不想冒犯耶妮,但是她觉得耶妮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受雇的女杀手,因为她有着结实的四肢以及保镖一般强壮的体格。虽然伯尔妮一直在比娜面前挥着手,但比娜肯定是看不见她的。
“不是我干的!”凯-乌韦结结巴巴的。
“不是他干的!”耶妮也一同辩解道。她弯下腰,用带着命令的语气对凯-乌韦说:“我们现在就走!”
伯尔妮觉得如果是她的话,她会直接把这个瘦小的男人夹在腋下,一路提溜回车里,就像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环保购物袋一样。耶妮就是太在乎这个人的感受了。这可不利于两人恋爱关系的平等发展。
但这不是她伯尔妮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她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做。伯尔妮拔腿就跑。
“你要去哪里?”耶妮朝她喊。
伯尔妮已经飘进雅尼克的公寓里了。
和她上次来这里相比,这里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这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那是比娜的广藿香香水的味道。伯尔妮没法指望她的鼻子,因为现在她的嗅觉也死了。
这间公寓被上上下下仔细地打扫过,一尘不染。雅尼克请了一个清洁工,每个工作日中午十二点到一点都会来给家里的每一个平面做清洁消毒。伯尔妮已经想象到(因为她就是知道)在这些平面上都发生过什么了。在她死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些事情只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不知道她想要找什么。一封写着“我祈求获得寻找新的爱情的自由”的道歉信?胡说八道,雅尼克随时随地都会去找别的女人。或者是写着“你,我是指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的信?这种说法伯尔妮还能理解。不过雅尼克是那种总对禁忌事物跃跃欲试的人。要是他有机会做什么他本不应该做的事情,那他绝对会马上行动。
不过在他对凯-乌韦说,他本科不仅学了营销,还学了化学的时候,伯尔妮的心里立即响起了警报。根据伯尔妮残存的记忆,在欢送会上,雅尼克跟着她到处走,给她献殷勤。那么对他来说,给她的香槟杯里下点毒,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了。或者其实他直接把装有毒药的酒杯递给了她。所以,他其实有很多下毒的机会。如果她现在能在他家里找到氰化物,那么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厨房里的陈设简单,所有家具都是崭新的,让人不禁联想起家具店的陈设展示区。伯尔妮看了一眼,就去了卧室。
伯尔妮吃惊地环顾四周。
让她大吃一惊的,并不是**皱巴巴的床单,也不是打开着的衣柜。显然,雅尼克在里面留了一些空间放比娜的衣服,因为他不可能有穿小碎花裙子的爱好。
更让她震惊的是墙上的展示柜。她上次来雅尼克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排柜子钉在墙上了。柜子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泰迪熊,有的耳朵上有纽扣,有的耳朵上没有。这些泰迪熊肯定是他们在游乐园玩射击游戏赢来的,足足有几十只。
伯尔妮愤怒极了。在她和雅尼克订婚的时候,她送了他一个超人形象的糖果分发器,作为他们两人结合的见证。对于收藏家而言,这无异于要从身上割一块肉,但雅尼克当时只是在笑,而且笑得很大声。
“你这礼物,真的,你开得一手好玩笑!我喜欢你的幽默。”
他用这个小礼物推了一块糖出来,笑得更欢了:“你真的在收集这些小玩意儿吗?这是小孩玩的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随手把糖果分发器扔到了纸篓里。糖果分发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欢呼着,就好像他在距离篮筐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投篮,还进了球。紧接着他就打开了香槟。伯尔妮没有说什么,她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事情发生。后来,趁雅尼克没注意,她去垃圾桶里把她的糖果分发器翻了出来。
伯尔妮气得要爆炸了,但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被谋杀之后变成了灵魂,那雅尼克会不会也这样?
伯尔妮又想起来,她是在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作为灵魂醒过来的。可能雅尼克也不会马上醒过来,所以在此之前,她还是要尽快收集线索。
伯尔妮跑进了浴室。浴缸的水里还漂着泡沫,地面湿漉漉的。显然,比娜是慌慌张张地从浴室里跑出来的。这是一间直男装修风格的浴室,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淡绿色的。里面有一只亮黄色的洗漱包,十分抓人眼球,这可能是比娜的东西。
伯尔妮偷偷看了一眼洗漱包里的东西。都是普通的化妆品,不过是法国竞品公司的产品,和朔恩彩妆没什么关系。伯尔妮不会因此而责怪比娜,因为她自己也不用自己公司的产品。不过她会用自己公司生产的皲裂膏,这款产品还是很好用的。
洗手台上方的镜柜门开着,里面放着伯尔妮觉得最为可疑的东西:一只梨形瓶。
这只瓶子是玻璃材质,大约十二厘米高。伯尔妮凑近了仔细端详。这只瓶子的做工非常精细,瓶盖被雕成了波提切利的维纳斯 的形象。瓶身上有长条的弧形装饰,让人联想到贝壳的花纹。瓶子里装着的透明**有一点油的质感。
这是什么?卢克雷齐娅·博尔贾 的毒药瓶吗?
伯尔妮想把瓶子拿下来看看,但是她的手穿过了瓶子,还穿过了镜柜。
她抱怨道。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她永远也不会习惯这样的生活。也许她也不用去习惯这样的生活,有一种鬼魂是专门敲敲打打、搞恶作剧的,他们拿得住东西,还可以把它们扔来扔去。既然他们能做到,那自己应该也可以。这肯定会很有意思!既然她已经学会了瞬间移动,那么下一步就是学这些恶作剧鬼魂的技能了。
伯尔妮想拿眼前的瓶子做训练。就算拿不起来,至少也得把它碰倒吧。但正当伯尔妮尝试集中精力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是她熟悉的汽车启动声。
她飞跑到门外的空地上。比娜还把雅尼克的头抱在怀里,她摇动着,身上的浴巾已经满是血迹。
通往大门的角落里站着一位年长的女子。伯尔妮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她也住在这栋新艺术风格的别墅里。伯尔妮之前来的时候碰巧碰到过她。这位女子把手机放在耳边,正在急切地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毫无疑问,她在报警。
灌木篱笆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有人在那里。显然,在这个位于郊区的社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枪声。
在伯尔妮离开之前,她还想要确认一件事,这件事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她站在绿色的花园中大喊了一声,然后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时,比娜突然大叫起来,撕心裂肺地喊着“为什么”,把伯尔妮吓了一大跳。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鸟儿不再鸣叫,也听不到树叶阴森的沙沙声。
伯尔妮猜想,雅尼克死后可能直接就手舞足蹈地跑到那束金光里去了—很有可能,估计那头有他几十上百个前女友在朝他招手呢。
伯尔妮离开了,她穿过树篱走到了马路上。
没错,她的保时捷已经开走了。
凯-乌韦和耶妮也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