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时间跑得飞快，但灵魂毫不在乎 伯尔妮欢呼道。此时她正站在最为“神圣”的地方—老板雷吉纳尔德·朔恩的办公室里。一般来说，没有老板的指示，没有人能私自进来，而且每次还不得不和看门的恶龙哈格多恩打照面。 从今往后，这一切对伯尔妮来说都将成为历史。她只要闭上眼睛，想象朔恩的样子（或者按照耶妮的说法，其实她根本就不用闭眼，因为眼皮不会影响传送），就能突然出现在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当中，欣赏河岸的林荫步道和日出的壮丽景象。 朔恩坐在他那张大得过分的办公桌前，正在用塑封机给一张名片大小的东西塑封。他聚精会神，舌尖从他饱满的、吹弹可破的嘴唇之间伸了出来。 要是朔恩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在办公室了，那么前一晚他肯定是约了三两个女孩或者和酒友在外面通宵了，他经常这么干。现在他只是赶回办公室看看有什么需要他签字的文件，然后回家睡一整天。 ，伯尔妮想。她觉得朔恩恶心极了，就算朔恩能把全世界所有的财富都给她，她也绝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于是她重新在脑海中想着耶妮的样子，一下子就回到了她的面前。就像是《星际迷航》里的斯科提 一样，她可以迅速地在不同的地点之间传送。这真是她体验过的最好的旅行方式了！ 伯尔妮心里止不住地为自己拥有这项技能而感到高兴。 “欸？你刚刚去哪儿了？” 伯尔妮说着打了个响指。 耶妮摇了摇头：“你现在能移动得比光还快，能去地球上的任何地方，结果你决定去你老板的办公室？” 伯尔妮完全没在听她说话。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她学了什么新的东西，就会完全沉浸在那种成就感之中。她追求尽善尽美，或者说，总是想让自己出类拔萃。 她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说道： 她试着去抓那盏台灯。但是搞不定！她的手直接穿过了那些金属和硬塑料。 伯尔妮试着去拿一支钢笔，但还是做不到。她紧闭双眼，集中精力，鼓足勇气想要再试一次。 还是不行，什么也没有发生。看来她是没法用手拿东西了。 伯尔妮的手一下子穿过了桌面。她是做不成一件事就想把所有东西都毁掉的那种人。可就算是想搞点破坏，现在对她来说也非常困难，她再也不能用拳头捶桌子来发泄自己的怒火了。 “你难得像这样傻兮兮的。”耶妮说道，她已经跟着伯尔妮进了办公室，“可能有的人心里面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能当上领导。聪明如我，却还只是一个清洁工。” 伯尔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只是为了遵守自己的某些原则。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暗暗钦佩起眼前的这位强大的清洁工了。她们两个其实无比地相像，伯尔妮非常尊重强者。 “作为灵魂，你已经能够不管实物的阻碍到处穿行了，当然不能再指望拿得住什么东西。”耶妮像在讲课的老师，而这门课程的名称叫“蠢货灵魂的生活入门”。 伯尔妮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举一个类似的例子，但是她想不出来。除了…… “……然后栽倒在地上？”耶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灵魂可以坐着，但是拿不住东西。可能你不是真的坐着，而是你的腿和臀部的肌肉记忆。你只是在椅子的上方飘着，就好像你坐在上面一样？” 伯尔妮感到有些气愤，不过她不是在生耶妮的气（虽然她会把气撒在耶妮身上），而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她在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丰富的知识。 “嘘！”耶妮把手指放到嘴唇前，“有人来了。” 两人下意识地躲到墙角。但伯尔妮意识到，公司里肯定没有别人能看到灵魂，于是她朝办公室的门外张望着。 外面那个大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一个个方形的工位里都相应坐着早起来上班的人。 “不行。” “不行。”耶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某个热门舞厅门口，挡着那些穿着格子衫的书呆子的保镖。 耶妮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好意。我绝对不是帮你找出凶手的正确人选，我刚刚只是和你随便聊聊而已，你还是需要找专业人士。” 伯尔妮泄了气，两手一摊。 耶妮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但是我就是不愿意去找什么杀人犯，我讨厌所有和暴力有关的东西！而且我从来都不看悬疑片。”她噘起了下嘴唇，继续说道，“你需要的是别人，像是《捉鬼敢死队》 电影里的那些人。你要在现实生活里找一个这样的人，一个敏锐机智的侦探。等一下……”耶妮挠了挠自己的左耳，耳朵上的大耳环晃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最近才听说过，好像是有给死者做翻译的人！”她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是哪里听说的来着？是广播里说的吧？不对，是电视里。不是，好像确实是在广播里。是的！”她突然站定，接着说，“是在本地的一个广播电台，叫作本土广播之声。我前不久才发现这个电台，觉得它的节目很有意思。他们做的是访谈节目，每天都有你我这样的人参加，在里面聊不同的话题。” 伯尔妮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不干。”耶妮又抱起手来，“你看我虽然是个有大学文凭的卫生部门经理，但是在大家眼里我就是一个扫地的，而且还来自移民家庭。谁会对一个‘扫地的’……”她手指弯曲，在空调吹出来的风中比了一对引号，“……认真地说事儿呢？而且大多数人都对服务人员视而不见，对我也是一样。我这么大的块头，他们都看不见我，这简直和黑魔法没什么区别。” 耶妮摇了摇头，强调道：“是的，一个小小的清洁工没法帮你找到凶手。” 尽管伯尔妮知道耶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耸了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耶妮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是你要找的那个帮手，他既要会做侦探，同时又要有和活人以及死人交流的能力。” 耶妮笑着说：“我也不确定。不过我确实想到了一个人。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那个可以和死者对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