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天穹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林哲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脚架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王总，你的方案我看过了。” “数据很漂亮，但逻辑是狗屁。” 电话那头的王总，是天穹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此刻冷汗都下来了。 “林……林副总，这……” “别这这那那的。”林哲打断他，“你以为收购一家药厂，就是把钱砸过去，然后接收他们的生产线和销售渠道？” “我告诉你，这叫接盘，不叫收购。” “我要的是他们的研发团队，是他们那个搞了五年还没搞定的‘靶向引导’专利技术。” “你派人去谈，就说我们天穹愿意出资帮他们完成最后阶段的临床试验，但我们要专利的优先授权和百分之五十的后期收益。” “他们要是不同意……” 林哲顿了顿，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你就告诉他们，我，‘灭日老师’，觉得他们的技术路线有点小问题，我可以友情帮他们指点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明白了！林副总！我马上就去办！” 挂掉电话，林哲将剩下的苹果丢进垃圾桶。 “搞定。” 他现在是天穹集团的副总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人长得帅，说话又好听，能力还强得像开了挂。 短短一年，在他的操盘下，天穹集团的医药板块如同巨兽，鲸吞蚕食，几乎垄断了国内市场。 就连苏蔓的公司，也被天穹注资，成了紧密的战略合作伙伴。 当然，宋玉秋才是那个做最终决定的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宋总做决定前，一定会先问一句：“林哲怎么看？” 大家私下里都说，林副总把女魔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只有林哲自己知道，他才是被收拾的那个。 下午，天穹集团楼下的咖啡厅。 林哲和苏蔓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签署的股权合作协议。 “林副总，合作愉快。”苏蔓端起咖啡，公式化地笑了笑。 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苏总客气了。”林哲也举了举杯。 两人之间没有了往日的暧昧与旖旎，只剩下纯粹的商业关系，和一丝淡淡的、属于老朋友的默契。 “陈峰那小子，最近怎么样？”林哲随口问道。 “别提了。”苏蔓无奈地摇摇头，“自从知道你成了天穹的副总，天天在家嚷嚷着要跟你混，说你才是他唯一的哥。” “我让他滚蛋，先把自己公司台子搭好了就行。” 林哲笑了。 “他还挺有眼光。” 苏蔓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是啊，眼光好，不然当年怎么会看上你。” 话说出口，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苏蔓率先打破了沉默。 “过去的事了。” “嗯。”林哲点点头，“都过去了。” 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过去，只是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朋友，聊着无关紧要的日常。 直到林哲的手机闹钟响起。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去哪儿？” “接孩子。”林哲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苏蔓看着他，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帅气又带点痞气的模样，但眉宇间，多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沉稳。 “去吧。”苏蔓挥挥手，笑容里带着释然，“替我向玉秋问好。” “好。” 林哲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苏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真苦。 但，这样就好。 林哲没有开公司配的那辆宾利，而是钻进了他那辆饱经风霜的六菱宏光S。 他喜欢这辆车。 接地气。 幼儿园门口，早已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六菱宏光S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没人敢小瞧这辆车的主人。 因为幼儿园里所有孩子的家长都知道，这是天穹集团林副总的座驾。 一个穿着小西装、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从幼儿园里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银灰色面包车。 “爸爸！” 小男孩迈开小短腿，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林哲一把将他抱起，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林安，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今天还夸我了！”小林安搂着林哲的脖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林哲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一年前，他看着那张B超单，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可现在，抱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家伙，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喜悦。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吗？ 好像……还不错？ “爸爸，我们回家吧，妈妈肯定等急了。” “好，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安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 林哲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玉秋发来的微信。 “到哪了？我想喝鱼头豆腐汤，你亲手做的。” 林哲无奈地摇了摇头，回了一个“好”字。 这个女人。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一天。 那天他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累得像条狗。 结果一进卧室，就被宋玉秋堵在了墙角。 “林哲，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大姐，你是不是疯了？林安还不到一岁！” “我不管。”宋玉秋的态度很坚决，“我问过姜欣了，她说可以。” “她说可以就可以啊？我还没同意呢！” “你的意见不重要。”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一个千年医药世家的传人，精通各种药理，却偏偏防不住自己老婆。 因为宋玉秋根本不跟他讲道理。 她直接用行动告诉他，这件事，她说了算。 现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第二个孩子。 林哲叹了口气。 是无奈。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回到家。 一栋可以俯瞰整个青城的山顶别墅。 宋玉秋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看到林哲和林安进门，她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和强势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回来了？” “嗯。”林哲换了鞋，把书包递给佣人，“不是说了让管家去接就行了。” “不行。”宋玉秋看着他，眼神偏执得可怕，“我的儿子，必须你去接。” 她的占有欲，从未改变。 无论是对丈夫，还是对儿子。 林哲没再说什么，认命地走进厨房。 他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着新鲜的鱼头和豆腐。 叮叮当当的声响，和着客厅里林安的笑声、宋玉秋偶尔的轻语，构成了一曲奇异又和谐的交响乐。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奶白的颜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哲端着汤走出来，盛了一碗递给宋玉秋。 “喝吧，小心烫。” 宋玉秋接过碗，小口地喝着，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一年前，她用一张B超单，将他强行绑在了自己身边。 一年后，他为她洗手作羹汤。 她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林哲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的人生，似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副总裁，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 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这一切，又真实地发生着。 他想起自己的人生信条：高兴时持续发光，不高兴时持续摆烂。 现在呢？ 他算发光，还是摆烂？ 林哲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儿子冲向自己的笑脸，当他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当他看到宋玉秋喝下他做的汤时露出的满足表情…… 他的心，是安定的。 或许，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宋玉秋。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美丽。 这个把他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这个偏执又纯情的女魔头，是他的妻子。 他孩子的母亲。 林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 “辛苦了，老婆。” 宋玉秋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林哲看着她，笑了。 生活嘛，就像一场无法存档的RPG游戏。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奇葩的NPC，接到什么狗血的任务。 既然删不了号，那就……好好玩下去吧。 说不定，通关奖励还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