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老师到底行不行啊……
佑希从书包里找出学生证,双手递了过去。
林哲接过来,认真地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清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比现在这副样子,要有生气得多。
他把学生证还给她,又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关于学习成绩、升学意向的问题。
佑希都一一作答,虽然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不愧是天才班的学生。
铺垫得差不多了。
林哲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仿佛闲聊一般开口。
“对了,斋藤同学。”
“我听说你以前很喜欢音乐?”
琴键的触感,和弦的共鸣,旋律的流淌……那些曾经让她痴迷的东西,如今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以前很喜欢。”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然后,没有然后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手指关节。
“现在,没时间了。”
只这一句话。
林哲心里有了底。
就是她。
长崎瑞世那个大小姐要找的人,绝对就是她。
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热爱,是骗不了人的。
“这样啊,太可惜了。”林哲一脸真诚的惋셔,“是这样的,我有个学生,家里条件特别好,最近突发奇想要组个乐队玩玩。”
他刻意加重了“玩玩”两个字。
“什么都会,就是缺个键盘手。本来还想请你帮帮忙,既然你现在没空……”
林哲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她的肩膀,似乎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那能麻烦你,帮我介绍几位同学吗?”林哲图穷匕见,却用一种拜托的语气说了出来。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斋藤佑希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
介绍别人?
她沉默地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报出了几个名字。
“二年B班的铃木同学……音乐社的田中君……他们都很厉害。”
林哲认真地听着,然后做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嗯……铃木,田中……”
他挠了挠头。
“说实话,我没听过他们的演奏。”
“斋藤同学,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失礼。”林哲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能不能,请你为我演奏一小段?”
“我需要一个标准,一个参照。我得知道,我那个学生想要的键盘手,到底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水准。”
空气凝固了。
斋藤佑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弹琴?
让她去弹琴?
她有多久没碰过那黑白相间的琴键了?
自从父亲的公司破产,那台陪伴了她十年的雅马哈被贴上封条搬走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
那是她的耻辱,也是她的梦想。
“老师……我……”她想拒绝。
骄傲让她无法在一个外人面前,尤其是在这种破败的环境里,去触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想弹。
好想弹。
哪怕只有一次。
“拜托了。”林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诚恳。
“就当是,帮老师一个忙。”
帮老师一个忙。
是啊,这是老师的要求,是正事。
不是自己沉溺于过去的软弱。
斋藤佑希这么安慰着自己,紧紧抿着的嘴唇终于松动了。
“……好。”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看见她点头,林哲笑了。
计划通。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白色信封,放在了矮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助学金。”
他把信封推到斋藤佑希面前。
“我帮你申请了加急处理。下个月开始,你自己去我办公室拿就行。”
斋藤佑希的视线,被那个信封牢牢吸住了。
厚厚的,沉甸甸的。
里面是……15万日元?
是她和父亲下个月的生计。
是她不用再去便利店通宵打工的自由。
是父亲……可以少喝几瓶劣质烧酒的希望。
她的眼睛里,瞬间腾起了一层水雾,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那个信封。
粗糙的纸张,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谢谢……灭日老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哽咽。
“快收好。”林哲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递过去一本作业本。
他早就准备好了。
既然要撒谎,就要做全套。空口白牙的许诺,怎么可能让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女孩放下戒备?
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敲开一切壁垒的万能钥匙。
斋藤佑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像是攥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对着林哲鞠了一躬。
“请您稍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破旧的橱柜前,拉开柜门。
她没有扭捏,也没有避讳。
当着林哲的面,她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换上了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裙。
那是她唯一一套“体面”的衣服。
接着,她又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水池边,掬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又仔细地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短发。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迅速,利落。
当她再次转过身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畏缩、窘迫的贫穷少女。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庄重。
“老师,我们走吧。”
林哲站起身,看着焕然一新的她,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不错,这才有天才的样子。
“去哪儿?”他明知故问。
“最近的钢琴馆。”斋藤佑希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小时1000日元。”
她连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哲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那栋破旧的公寓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斋藤佑希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出门,去做一件和赚钱、和生存无关的事情了。
心脏,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期待。
是的,是期待。
……
街角的咖啡店里。
长崎瑞世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视线,一直锁定在斜对面那栋灰扑扑的旧公寓门口。
“灭日老师,到底行不行啊……”她小声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