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扫了一眼桌上的乐谱和歌词。 “吵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没人敢说话。 那个准备开溜的女孩，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哲拿起那份引发争吵的乐谱。 歌名叫《破碎的人偶》。 他快速扫了一遍词曲。 然后，他看向长崎瑞世。 “你觉得她哪里表达不出来？” 林哲把乐谱扔回桌上。 长崎瑞世咬着嘴唇，没出声。 但她的眼神倔强。 林哲又转向千早爱素。 “你觉得你行？” 千早爱素挺了挺胸膛，想说什么。 却在接触到林哲眼神的瞬间，气势弱了下去。 “我……” 她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认。” “就这，还组乐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是叫‘Afterglow’对吧？” 林哲的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就现在这个鬼样子，别说余晖了，怕不是出场就直接‘Game Over’了。” 他说话向来很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长崎瑞世的头垂得更低了。 短发女孩气不过，想反驳几句。 “你又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她瞪着林哲。 林哲瞥了她一眼。 “凭我是她们的老师，而且我比你们的乐器能力都强。” “所以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解决问题，或者解散。” “我没时间看你们在这里玩小孩子过家家。” 林哲这几句话，够狠。 像把刀子，把姑娘们那点靠青春热血撑的门面，给捅了个对穿。 尴尬，羞耻，还有不甘。 各种情绪在五个女孩心中翻滚。 “凭什么……” 短发女孩，宇田川巴，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就凭你动动嘴皮子，就要我们解散？” 她向前一步，直视林哲的眼睛。 “我们为了这个乐队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明白！” 长崎瑞世脸色一白，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巴！别说了！” 她焦急地看向林哲道歉道。 “灭日老师，对不起，她是宇田川巴，她性格就是这样，您别……” 可宇田川巴打断了长崎瑞世的话，她指着桌上的乐谱，又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电吉他。 “那你试试啊？” “你不是说我们不行吗？你不是说比我们都强吗？” “《破碎的人偶》，你来弹！你要是能弹出瑞世说的那种感觉，我们全听你的！” “要是弹不出来，就请你收回刚才的话，给我们道歉！” 另外两个女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长崎瑞世的手心全是冷汗，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练习了。 林哲看着情绪激动的宇田川巴，然后朝她伸出手。 “吉他。” 宇田川巴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在林哲平静的注视下，她终于是卸下了背上的红色电吉他，递了过去。 林哲接过吉他，随意地在品丝上划过，试了试音。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看向长崎瑞世。 “这首歌，讲的是什么？” 长崎瑞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 她下意识回答：“一个被抛弃的人偶，在黑暗的房间里，回忆着过去的美好，然后……然后彻底坏掉了。” 林哲又看向千早爱素。 “你觉得呢？” 千早爱素咬着嘴唇：“是……是悲伤和绝望。” “不。” 林哲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止是悲伤。” “人偶是没有生命的，但它承载了主人的爱。当爱消失，它被丢弃，它不会只是悲伤。” “它会困惑，会不甘，会愤怒。” “它会想，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它会模仿着曾经见过的最痛苦的表情，撕扯自己的身体，想要让那个抛弃它的人看到。” 话音落下，没有前奏，没有酝酿。 一连串尖锐而失真的音符，瞬间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那不是乐谱上的旋律，那是疯狂的，无序的，充满攻击性的噪音。 听见这种声音，宇田川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虽然那是她的吉他，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紧接着，噪音戛然而止。 一段破碎而忧伤的旋律响了起来，正是《破碎的人偶》的主歌部分。 那是千早爱素熟悉的旋律，但感觉完全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仿佛能看到一个人偶坐在积满灰尘的角落，空洞的眼珠倒映着窗外冰冷的月光。 千早爱素的心脏猛地一缩。 旋律在重复中，开始逐渐变形。 林哲加入了许多细碎的、不和谐的音。 就像人偶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棉花从破口处一点点溢出。 随后，突然一个猛烈的扫弦！ 旋律彻底被撕碎！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段速度快到极致的riff。 推弦，摇把，点弦…… 各种高难度的技巧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却不是为了炫技。 这是愤怒！ 这是人偶彻底坏掉之前的，最后一次爆发！ 它在用尽全力嘶吼，用最激烈的方式控诉着被抛弃的命运！ 五个女孩都呆住了。 宇田川巴更是吃惊的看着那个男人用自己的吉他，弹奏出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音乐。 那是她所憧憬的，却又遥不可及的境界。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长崎瑞世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就是这个！ 就是这种感觉！ 绝望中的疯狂，悲伤里的不甘！ 或许，可以让老师来加入我的计划里… 可就在这时，林哲已经演奏完毕，他把吉他随手递还给已经石化的宇田川巴。 “现在，懂了？” 五个女孩子都说不出话了。 林哲见状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能说说你们的矛盾了吗？” 几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长崎瑞世咬了咬牙，先解释了起来。 “我说乐队里缺一个键盘手，想再招募一位成员。” 千早爱素低着头，补充道：“我……我没有意见。” 可宇田川巴闻言却立刻就炸了，她指着长崎瑞世。 “你那叫没有意见？你那是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你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瑞世！” “什么叫奇怪的想法？”长崎瑞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为了乐队变得更好，难道有错吗？” “变得更好？你是为了让乐队变成你一个人的乐队吧！” 宇田川巴毫不示弱地回敬。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那个名叫高梨光的女孩，小声地开了口。 “瑞世酱……是有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