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年轻的……教授？ 林哲没再给她更多震惊的时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门外，那个女人，高桥美咲，大学附属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之一，此刻正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高桥美咲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实在是太丢人了。” 私人办公室内。 林哲把自己的东西扔在办公桌上，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距离他上午十点钟的第一堂公开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时间充裕。 林哲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现代外科手术图解》随便翻了两页。 切口选择，缝合技术，术后护理…… “呵。” 林哲轻笑道。 太基础了。 简直就像是在看幼儿识字卡片。 林哲把书扔回书架，这些东西，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真是无趣啊…反正我来着儿就是开摆的。” 说完，林哲懒洋洋地陷进柔软的办公椅里，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刚才被打断的游戏。 对他而言，所谓的备课，根本不存在。 千年医药世家的底蕴，就是他最大的教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五十，林哲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阶梯教室。 作为新来的教授，第一堂课总是备受瞩目。 但他刚走到阶梯教室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个女人，但现在她的衣服上挂上了自己的名字：高桥美咲。 高桥美看到林哲走过来，对着林哲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和之前在办公室门口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 动作之标准，让林哲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灭日教授，您好！” 林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准备从她身边走过。 高桥美咲猛地抬起头，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那个……灭日教授！” “我可以……旁听您的课么？” 听见她的话，林哲随口回应道。 “随便。” 说完，林哲便径直走上了讲台。 高桥美咲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拿出了笔记本和笔。 林哲站上讲台，台下近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空气里满是期待。 毕竟，这可是一位教授亲自给他们讲课啊！ 可林哲却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同学们，然后就懒洋洋地开口。 “这节课，自习。” “有问题的人，排队来问。” 林哲说完就拉过椅子坐下，一副你们自便的模样。 学生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教学方式？ 花了那么高昂的学费，就是来上自习的？ 角落里，高桥美咲的笔停在笔记本上，人彻底愣住了。 骗子？ 这个男人，难道是个空有头衔的骗子？ 高桥美咲心中的敬畏瞬间转为浓浓的怀疑。 可也就在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站了起来。 “林哲老师。” 是吉田花，这个时候果然还是熟人靠谱。 “我……我对第一章里关于手术切口的选择，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上来。”林哲言简意赅的说道。 吉田花小跑着上了讲台。 林哲让她把书摊开，指着其中一张人体肌肉解剖图。 “书上说，切口要平行于肌纤维方向，对吧？” “是的。”吉田花点头。 “错。或者说，不完全对。” 林哲拿起一支白板笔，在旁边的白板上随手画了起来。 寥寥数笔，一个人体躯干的轮廓便出现了。 “书上教的是最基础的‘蓝氏切口’，只考虑了肌肉的愈合。但人体是活的，不是挂图。” 林哲很快便画出一条条细密的线条，代表着神经和血管。 “看这里，肋间神经的走向。还有这里，腹壁下动脉的穿支。你的切口如果只考虑肌肉，却切断了这些，会怎么样？” 吉田花闻言下意识地回答。 “术后长期麻木，或者局部组织坏死。” “没错。”林哲夸奖了一下吉田花，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一个完美的外科医生，脑子里装的不是教科书，而是一张活的、立体的、属于你面前这个病人的三维地图。” “你要考虑肌肉、神经、血管、淋巴，甚至……要考虑这个人以后是靠体力吃饭，还是个模特。前者要保证力量，后者要考虑疤痕的美观。” 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拿出了笔记本，疯狂地记录着。 高桥美咲的笔尖在也纸上飞舞，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这些知识……这些理念…… 高桥美咲所在的大学附属医院，已经是全日本顶尖的医院了，但她从未听过任何一位教授，能把外科的哲学拔高到这种地步！ 刚才还觉得林哲是骗子的学生们，此刻看林哲的眼神，已经和看神明没什么区别。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也有个问题。”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他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辨，但话里话外却总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请讲。”林哲靠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如果，”男生拖长了音调。 “在一个没有任何手术工具，也没有无菌环境的野外，你的同伴大动脉破裂，马上就要死了。你，要怎么救他？”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是在抬杠。 典型的书呆子式刁难。 现代医学建立在无菌、器械、麻醉的基础之上，抽离了这些，谈何救人？ “铃木同学！”有学生忍不住出声。 “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我只是好奇。”被叫做铃木的男生耸了耸肩。 “身为外科教授，应该能解答我这个小小的疑惑吧？” 高桥美咲皱起了眉，她认得这个男生，铃木健二，教导主任的独子，是出了名的刺头。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林哲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知道答案？”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阶梯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教导主任，铃木正雄。 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低头。 铃木健二看到父亲，气焰也收敛了些，但依旧倔强地站着。 教导主任看到了讲台上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那不省心的儿子，心中了然。 苏蔓小姐推荐的人，果然不一般。 面对这种刁难，依旧面不改色。 看来教学水平是没问题的。 他对林哲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