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哲眼皮一跳。 是王总。 那个被他在会议室里怼到下不来台。 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升职的王总。 他怎么来了？ 王总快步走了进来。 一听说林哲这小子，要辞职。 他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来处理林哲的破事儿。 王总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午的羞辱，他可还一笔一笔记着呢。 本来还想着以后怎么慢慢找机会炮制这小子。 没想到他现在就要离职了！ 自己捏着鼻子给你升的职，你说走就走？ 没那么容易！ “哟，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林主管吗？” “怎么？这主管的位子还没坐热呢，就嫌烫屁股了？” 林哲没说话，他确实不占理儿。 但他也知道，这老狐狸是来找茬的。 王总完全不理会林哲的沉默。 “刘姐，这个离职申请，先压一下，不能批。” 刘姐一脸为难：“王总管，这……按照规定，员工提前申请，我们是不能拒绝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哲的晋升，是和‘秋季攻坚’项目挂钩的！公司为了培养他，投入了多少资源？现在项目马上要启动了，他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把公司的项目当什么了？儿戏吗？” 他指着林哲的鼻子。 “我告诉你，这属于严重违约！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你赔得起吗？违约金的数目，我保证会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刘姐只是个人事，哪里知道这么多项目内幕。 王总这么一说，事情的性质立刻就变了。 从普通离职，变成了恶意违约。 林哲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他知道，王总说的全是屁话。 什么项目挂钩，什么投入资源。 都是为了报复他上午的难堪，给他扣的帽子。 这个老东西，就是想让他脱层皮才能走。 甚至，根本不让他走。 怎么办？ 就在这时，宋玉秋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出了厕所，你离职有任何问题都提出我的名字！” ……提她的名字？ “王总，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懂。” “但是，我这次离职，并不是我自己的决定。” 王总愣了一下：“不是你自己的决定？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拿枪逼着你辞职不成？” “是宋玉秋小姐，让我过去的。” “她那边有个新职位，希望我尽快入职。” “宋……玉……秋？” 王总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这个名字，对于公司里的大部分普通员工来说，可能很陌生。 但对于王总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却如雷贯耳。 董事会里那位最神秘的宋董，那个家族唯一的千金！ 虽然她从不参与公司具体运营。 但谁都知道，这座大厦里有她家多少股份。 惹到她，比惹到CEO还可怕。 可是……她怎么会和林哲这个刚从底层爬上来的小职员扯上关系？ 王总看看林哲，这小子一脸坦然，不像是撒谎。 难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宋家的高枝？ 刘姐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不知道宋玉秋是谁，但她能看懂王总的脸色。 那张原本写满“我要弄死你”的脸。 现在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僵硬和惊疑。 王总想放几句狠话，比如“你少拿这种人来压我”。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林哲这小子真成了宋小姐的人。 自己今天要是把他得罪狠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咳……咳咳！” 王总清了清嗓子，语气也软了下来。 “是……是宋小姐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刘姐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看来，宋玉秋这个名字，比林哲想象中还要好用。 “宋小姐今天事情比较多，走得匆忙。” “她让我尽快办好手续。还说……如果流程上有什么麻烦，她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的，王总。” “亲自……打电话？” 王总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让宋玉秋亲自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那他这个主管也别想干了！ 反正，不管是真还是假。 林哲不就离职么？让他离！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王总对着刘姐的语气都变了。 “刘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林……给我林兄弟办交接手续！“ 手续办得快到离谱。 刘姐拿着章，啪啪几下，所有需要签字盖章的地方瞬间搞定。 那速度，不像在办离职，倒像在抢救什么垂危的病人。 林哲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交接文件、工作明细需要他处理一下。 毕竟，他手头那个项目的数据还没完全导出来。 可他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王总管就凑了过来。 “哎呀，林兄弟，这些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赶紧去找宋小姐吧，可千万别耽误了宋小姐的大事！” 王总管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揽住林哲的肩膀。 半推半扶地将他往外送。 这架势，搞得林哲好像不是离职员工。 而是什么来视察的贵宾。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 都刷刷地射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卧槽，什么情况？”。 林哲就这么被一路“护送”着。 穿过办公区，直接到了电梯口。 王总管亲自帮他按了下行键。 那态度殷勤得让电梯门口的保洁阿姨都多看了两眼。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林兄弟，路上慢点。” 王总管点头哈腰。 脸上那笑容挤出的褶子，比他平时骂人时还多。 林哲一只脚刚踏进电梯，王总管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下个月的工资，公司会照常发的！一分都不会少！你就安心去宋小姐那边，千万别有压力！”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王总管那张近乎扭曲的笑脸。 林兄弟？ 工资照常发？ 别有压力？ 好家伙，林哲整个人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太清楚王总管这个人了。 一个典型的老油条，抠门到了骨子里。 公司茶水间的咖啡豆稍微贵一点，他都要开会骂半个小时。 去年年会抽奖，最大的奖品是他自己用旧了的Kindle，还美其名曰“知识的传承”。 让这种人自掏腰包，比让他割肉还难。 现在，他竟然主动说要多发一个月的工资？ 这已经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简直是宇宙大爆炸级别的异常现象。 叮。 电梯到达一楼。 林哲走出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