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瑾的工作室里，暖黄色的补光灯还亮着，镜头前摆着三瓶“小蓝膜”样品。 晚上八点半，她开了场“仅关注30天以上可见”的老粉复盘直播，屏幕上跳动的弹幕大多是熟面孔。 这些人都是从她刚开播就跟着的死忠粉。 “今天跟大家盘盘上周的销量，顺便聊聊下周小蓝膜加多少库存合适。” 她对着镜头笑，指尖划过直播后台的“订单明细”，“上周直播一共播了6场，小蓝膜卖了480单，加上代购张姐补的120单，总共600单对吧？” 话音刚落，弹幕里的众人就发出了一阵质疑声。 【“瑾瑾不对呀！现在还没发货，你说卖了600单，我看后台‘已发货’才310单，剩下的290单去哪了？”】 【主播，数据不对，之前根本不是这些内容！】 【我上周三下的单子到现在都没有发货呢？】 【对哦，你上周每场直播平均80单，6场就是480，加上代购120，怎么也得600，发货数差太多了”“是不是仓库漏发了？”】 苏晓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赶紧找借口：“可能是后台同步延迟了，我下播去问问仓库，咱们先聊新品。” 然后她再打开粉丝群，群里面也是清一色的质疑声 【怎么主播最近一直延迟发货呢？之前发货都很快？现在……】 【楼上说得对，之前三天就可以到货的产品，现在都一周了，而且也没什么解释！】 【对啊，订单都产生异常了，连个解释的人都没有！】 看着粉丝群里的对话，苏瑾瑾感觉不可思议，之前的订单都非常顺畅也没有一点点问题。现在到现在？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随后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你们别着急，我下播去问问看！”就退出了粉丝群。 看了眼直播间的弹幕，闹哄哄的直播间，她试探性地问了其他问题：“下周想上小蓝膜的便携装，大家想要5片装还是10片装？” 她想刻意把话题引开，可弹幕里的到处都是发货延迟的弹幕，直到有粉丝刷了句“瑾瑾别慌，我们等你查清楚。 苏瑾瑾这才嗯了一声，找了一个借口，说有点急事要处理，匆匆点了下播。 直播界面黑下去的瞬间，她抓起手机给谢弈臣打电话，她想搞清楚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目前直播间的所有项目，她都全权交给谢弈臣来管理，从代工厂到收款全是他经手，自己只是负责直播间引流和销售环节。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过了，电话那头的谢弈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瑾瑾，怎么了？刚下播就打电话，不是让你别管杂事吗？” “那个……” “谢弈臣，谢主任，上周的小蓝膜，我算着卖了600单，怎么后台只显示发了310单？还有你给我的月度对账表，写着月销2.1万，可我按单价98算，600单就是5.88万，差了快3.8万，钱去哪了？” 谢弈臣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瑾瑾，平台扣点高，还有推广费、代工厂加工费，扣完不就剩这么多了？ “瑾瑾，你是在怀疑我吗？还是不信任我！” “瑾瑾，哎呀，你一个做产品的，别纠结这些数字，明天直播专心讲便携装，别让粉丝等急了，其他的事情真不需要你操心。”说完没等她再问，就匆匆挂了电话。 苏晓瑾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发慌，她不懂扣点和推广费这些细节，可差了近4万，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坐回直播椅，点开“直播私信”。 平时她很少看私信，今天鬼使神差地往下翻，翻到一条半个月前的消息，发信人备注是【顾砚之】，头像是个灰色的路人头像，消息内容她之前根本没点开。 “苏晓瑾，谢弈臣改了你的直播间收款账户，钱没进你个人卡，进了投资方的私户，我帮你查过银行流水，你赶紧去核对，别被他骗了。” “总不能有什么猫腻吧？” “可这段时间，全部是谢弈臣在陪着她，如果没有他，自己的直播间根本就开不起来。” “他又是政府领导，针对自己也没必要啊。” “但是如果他……那这盘棋也太大了，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想不通的苏瑾瑾，瞥了一眼私信，看到了顾砚之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像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底，她之前因为谢弈臣说“顾砚之想抢爷爷遗产”，早就把他拉黑了，这条消息是拉黑前发的，当时她只当是顾砚之的挑拨，连看都没看。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看，顾砚之也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现在结合粉丝说的“发货异常”，谢弈臣的敷衍，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难不成真是他干的？”苏瑾瑾感觉一阵后怕。 她打开电脑，登录直播间的后台管理，谢弈臣给她的是“子账号”，只能看订单，看不到收款账户。 她试着点账户设置，果然提示她的操作权限不足。 她想起谢弈臣当初说自己账号安全，免得你误操作，现在才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从一开始，谢弈臣就没打算让她看到真实的收款数据？ 工作室的暖光灯还亮着，照在镜头前的小蓝膜样品上，可苏晓瑾觉得浑身发冷。 她趴在直播桌上，看着屏幕里自己刚下播时的回放。 镜头里的她笑得一脸踏实，说“有谢弈臣帮我，大家放心”，现在想来，那些放心，全是建立在她被蒙在鼓里的基础上。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给顾砚之发消息，只默默存下了那条私信的截图，这是她第一次，对谢弈臣生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的念头。 犹豫不决的她拿起电话，拨出了号码：“谢，谢主任，有个事情想请教你？” “怎么了，大晚上的！”电话那头的谢弈臣很不耐烦。 “没，没事”苏瑾瑾没再问，她觉得再问下去也没有这个必要，还不如自己慢慢查清楚。 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